第18章 是不是還惦記那個啞巴
“夫人這招真是高明,一箭雙雕,”李嬤嬤諂媚地說,“主動請纓過來,既顯得您賢惠大度,又能讓將軍記您的好。”
月茗得意地撫了撫鬢角:“今夜你就過去請將軍到我的院子裏面坐坐,到時候再拿一壺好酒過來,我去問過了,這段子我最容易有孕。”
“是,夫人,只是......”李嬤嬤左右張望,“老奴還是有點擔心,萬一這殿下不肯放人呢?”
月茗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若不肯,我就告訴全京城的人,他玄千機見死不救,連個孩子都不肯救,到時候光是百姓的吐沫星子都可以淹了王府。”
謝蕪沒想到月茗竟如此歹毒,居然還想要利用此事敗壞玄千機的名聲。
“那咱們快去吧。”李嬤嬤道。
月茗卻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急什麼?我們眼巴巴的貼上去,指不定人家要給我們什麼下馬威,我聽說了,前不久將軍去攔了秦王殿下的馬車......”
她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來什麼,壓低聲音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你說,將軍是不是還惦記着那個啞巴?”
李嬤嬤嗤笑:“一個不會說話的廢物,哪比得上夫人您?”
謝蕪聽得心煩意亂,不慎踩到一枯枝,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月茗猛地轉頭:“誰在那裏?”
謝蕪僵在原地,懊悔自己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冷汗順着背脊流下,她迅速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臉上和衣襟上,僞裝成除草仆人的模樣。
“去看看。”月茗朝李嬤嬤使了一個眼色。
腳步聲越來越近,謝蕪的心跳如擂鼓。
就在李嬤嬤即將撥開花叢的瞬間,她深吸了一口氣,主動站了起來,低着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這裏到底是秦王府,想來月茗也不敢亂來才是。
月茗瞧着面前這仆人的身形,只覺得有些眼熟,眉頭忍不住地皺起來,身側的李嬤嬤已經開口說話,“你是何人?方才爲何鬼鬼祟祟?”
謝蕪低着頭,沒有說話。
月茗意識到什麼,心中的疑慮愈發的重,這怎麼......也是個啞巴?
她眯了眯眼眸,換上副和煦的笑容,“我是來找秦王殿下的,你可知道去前廳的路怎麼走?”
謝蕪指了一個方向,卻依舊是低着頭。
月茗原本想要借着這個機會看看這個仆人的樣貌,卻不料對方這個姿勢讓她看不清分毫。
“謝謝你了,你看你臉上全是泥漬,怎的這般不小心......”
李嬤嬤從這句話會意過來,接過月茗遞出的手帕,上前要將人擦拭淨。
謝蕪謝蕪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懊惱自己躲避意圖太過明顯,正想着自己該如何繼續應對的時候,桃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位夫人,您要去前廳嗎?從這過去再拐個彎就是了。”
李嬤嬤聽見有旁人的聲音,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規矩的站回到月茗的身側。
月茗見來人氣質不凡,笑道:“謝謝。”
桃幺七竅玲瓏心,對其行了一禮,不動聲色地擋在謝蕪前面。
“夫人可是月茗夫人?殿下最不喜歡旁人到得遲了,您還是快些過去吧。”
月茗聽到這話,目光沒有從謝蕪身上移開,“這也是府上的仆人?我看着有些眼熟,便想要多聊幾句。”
桃幺笑容不變,說出來的話也讓人挑不出來任何的錯處:“這位是負責照料花草的啞巴,耳朵也不太好,夫人別見怪。”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夫人不要讓殿下久等了。”
月茗一臉心疼,惋惜道:“實不相瞞,我曾有好友也是啞巴,我長時間照看,對此療愈之法也略懂一二。"
她朝着謝蕪招手,“我可爲你看看。”
“這是在做什麼?”
玄千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一身墨色錦袍,負手而立,目光冷峻。
月茗收回手,恭敬的笑着行禮:“殿下,妾身正要去見你......”
玄千機沒理會月茗,只是看了桃幺一眼,後者會意過來,拉着謝蕪便離開了。
“等......”
月茗下意識的想要把人喊住,卻在剛開口的時候就被玄千機打斷了。
“這就是你們將軍府的規矩?本王府上的人,還沒有旁人呼來喝去的份。”
玄千機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和語氣一樣冷。
月茗不敢得罪他,只得扯着一抹笑容俯身道:“殿下教訓得是。”
玄千機沒有說話。
短暫的沉寂讓月茗愈發的尷尬起來,她吸了一口氣。
如今她有求於人,更何況對方還是王爺,無論如何都不是她能夠得罪得起的。
“殿下,妾身今前來是爲了昀兒來求醫的,聽聞明太醫在您的府上,不知可否讓明太醫去將軍府爲昀兒瞧一瞧?”說着,月茗潸然淚下。
玄千機仍然沒有說
月茗摸不清楚他的意思,見唱了場獨角戲後便又自顧自地擦了擦眼淚,“殿下,妾身失態了,還望殿下見諒。”
“原本昀兒已經快要好了,誰知道府上的啞奴嚇着了昀兒,他夜夜夢魘,如今更是......”月茗再度哽咽起來。
“本王會讓明太醫去將軍府替秦小公子看看。”
明月院。
謝蕪將熬好的藥汁小心濾進青瓷碗裏,窗外的桂花被風吹落幾瓣,正飄在藥湯表面。
她盯着那抹鵝黃發怔,藥匙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蕪?”謝老夫人靠在軟枕上喚她,蒙眼的素綢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澤,“藥熬好了嗎?”
謝蕪這才回神,慌忙用勺子撇去花瓣。
她扶着祖母坐直,將藥碗遞到老人手中。
可當祖母低頭啜飲時,她又不由自主望向窗外。
那個方向,是將軍府。
也不知道昀兒到底如何了。
殿下會讓明太醫去瞧嗎......
“第三回了。”謝老夫人突然放下藥碗。
謝蕪指尖一顫,在祖母掌心寫:【什麼?】
“今你走神三回了。”謝老夫人精準地抓住孫女的手腕,“可是傷口又疼了?”
謝蕪連忙搖頭,又寫下:【只是覺得太叨擾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