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柔刀
溫父那一聲怒喝,像是平地驚雷,炸在溫景然耳邊。
“時雨?”
他腦子嗡的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時雨?她不是應該在飛往米蘭的飛機上嗎?怎麼會在這裏!
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間攥住了他的心髒。
他猛地回頭,視線死死釘在臥室門口,仿佛想透過那扇緊閉的門,看到外面的場景。
向柔此刻也嚇得魂飛魄散,她身上的小香風外套早就脫了,裏面只穿了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蕾絲吊帶,布料少得可憐,堪堪遮住重點部位,是她特意爲今晚準備的“戰袍”。
這要是被時雨和她那群同事撞見,她就徹底完了!
“景然,怎麼辦?怎麼辦啊!”向柔聲音發抖,急得快要哭出來,她抓着溫景然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後一救命稻草,“時雨怎麼會回來?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閉嘴!”溫景然被她吵得心煩意亂,一把甩開她的手,低吼道,“慌什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慌,絕對不能慌。時雨那個蠢貨,就算回來了,也未必是發現了什麼,很可能只是她又搞出的什麼愚蠢的驚喜。
當務之急,是先把向柔藏起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連接着廚房的一個小儲物間上。他們家是老戶型,那個地方本來是放雜物的,後來溫母嫌棄超市的泡菜不淨,就用來放她自己醃的各種泡菜壇子。
“快,去那!”溫景然指着那個方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快躲進去!那裏地方夠大,而且時雨從來不喜歡去那裏,絕對不會過去的!”
向柔此刻已經六神無主,本來不及思考,聽他這麼一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提起裙擺,赤着腳,拿着高跟鞋和外套,就朝着廚房的方向沖了過去。
她拉開儲物間的門,一股濃烈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熏得她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總算明白,爲什麼時雨從來不踏足這裏了。
這味道,簡直不是人聞的!
可眼下的情況,她本沒得選。
向柔咬了咬牙,捏着鼻子,一頭鑽進了那片由各種泡菜壇子組成的黑暗小空間裏,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她剛蹲下,就想湊到門邊聽聽外面的動靜,可壇子裏飄出的那股又酸又辣的刺鼻氣味,直往她鼻子裏鑽,嗆得她喉嚨一陣發癢。
“咳......咳咳!”
她猛地咳嗽起來,嚇得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剩下的聲音全都悶回了喉嚨裏。心髒狂跳,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而此刻,門口。
時雨面對溫父的怒火,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天真又無辜的樣子。
她上前一步,親熱地挽住溫父的胳膊,語氣輕快地解釋:“溫董,您別生氣呀。我是準備給溫景然一個驚喜,畢竟今天是景然的生,這麼重要的子,我怎麼能不在呢?所以就自作主張,把設計部的同事們都叫來了,大家想一起給景然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身後的同事們立刻配合地舉起手裏的拉炮,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是啊溫董,我們都想來給溫總慶祝!”
“大家都是好心呀。”
“溫董,快讓我們進去吧,我們都等不及看溫總驚喜的表情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尤其這笑臉,還帶着整個設計部的“民意”。
溫父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心裏的火氣堵在口,不上不下。他要是現在發作,把這群人趕走,明天公司裏指不定會傳出什麼難聽的話。
可要是不趕走......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向柔那張臉,心裏頓時一緊。
他看了一眼被時雨放開後,還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的溫母,心思急轉,立刻沖着時雨加重了語氣,故意放大了聲音,好讓屋裏能聽見。
“時雨!胡鬧!你快把阿姨放開!讓她去叫景然出來!”
時雨心中冷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在員工面前撇清她和溫景然的關系,只字不提他們已婚的事情。
看來,溫景然跟他父母也是早就串通好的呀。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心裏想着,手上卻順從地鬆開了溫母,臉上還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溫董,您別凶嘛,我知道錯了。阿姨,您快去叫景然吧,我們等着呢。”
溫父立刻給溫母使了個眼色。
溫母秒懂,也顧不上地上的瓷片了,轉身就急匆匆地往臥室方向走,腳步快得幾乎要小跑起來。
想去通風報信?
晚了。
時雨看着她慌亂的背影,不等溫父開口,就搶先一步,用更加熱情的語氣說道:“溫董,您看我們這麼多人,總在外面堵着也不好,怪引人注目的。不如就讓我們先進去等着吧,正好也幫您把這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別扎到腳。”
她說完,本沒給溫父拒絕的機會,直接側過身,對着身後的同事們熱情地一揮手。
“大家快請進!別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好耶!”
同事們歡呼一聲,立刻像水一樣涌了進來。
這下,溫父就算想攔也攔不住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十幾個年輕人擠進他家客廳,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群年輕人顯然沒注意到主家難看的臉色,他們興奮地打量着這裝修豪華的大平層,小聲地議論着。
“哇,溫總家好大啊!”
“這裝修,得花不少錢吧?”
“有錢真好,我也要掙錢買大房子......”
客廳裏瞬間變得嘈雜又熱鬧。
溫母走到臥室門口,剛想敲門,手都抬起來了,卻聽見客廳裏傳來的動靜,她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完了。
這麼多人進來,她現在進去,不是明擺着告訴大家,裏面有鬼嗎?
她急得在原地團團轉,最後只能一咬牙,轉身擠出人群,快步走向廚房,假裝去給大家倒水。她必須想辦法,在時雨他們發現之前,把向...
“阿姨,您忙什麼呢?”
時雨的聲音,像鬼魅一樣,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溫母嚇得一個哆嗦,手裏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頭,就看到時雨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後,手裏還拿着一把掃帚。
“我來收拾碎片,”時雨的目光掃過溫母那張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