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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我是臉盲,又不是身體盲。”
顧言愣住了,似乎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耐心地解釋給他聽。
“顧言,你這七個兄弟,周燃喜歡煙草味,張教練身上是沐浴露香,李律師有潔癖所以每次都洗很久......”
我每說一個,顧言的臉色就白一分。
“除了這位剛剛才鼓起勇氣的法醫先生。”
我頓了頓,看着他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完。
“其他的,技術都比你好。”
顧言的臉色就像一個調色盤。
他一直以爲自己在玩弄一個傻子。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和整個兄弟團,被他名義上的老婆當成“免費牛郎”白嫖了整整三年。
顧言的拳頭沖着我的臉就過來了。
沈聿的手臂死死箍住了他,像一道鐵鉗。
“放開我!”顧言掙扎着,怒吼,“我要了她!”
“這裏是公共場合。”沈聿的聲音冷得像冰。
“別鬧得太難看,對你沒好處。”
“而且,是你自己把人送到她床上的。”
我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領口,看着眼前這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顧言,你那幾個兄弟確實比你有見識。”
我停頓了一下,確保他聽清每一個字。
“也比你有勁。”
顧言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爲冷,而是因爲極度的憤怒,臉色漲成豬肝色。
他想發作,但沈聿還死死抓着他,讓他無法掙脫。
顧言的目光猛地轉向沈聿,目眥欲裂。
“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你看我笑話是不是!”
沈聿沉默了片刻,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是,我早就發現了。”
他的承認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顧言最後的僥幸。
“顧言,好聚好散吧。”
顧言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們兩個,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他一把甩開沈聿,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跟我回家!”
他拖着我離開了酒吧,留下一地狼藉和旁人驚愕的目光。
門被狠狠甩上,顧言像瘋了一樣,把客廳的東西一件件掃到地上。花瓶、擺件、相框,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沖進臥室,從櫃子深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狠狠砸在我面前。
粉色的毛絨手銬和各種奇形怪狀的道具散落一地。
“說!”他兩眼通紅地瞪着我,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裝的!”
我平靜地坐在沙發上,與他的癲狂形成鮮明對比。
“三月五號,周燃來過,他喜歡在左邊。”
“四月十二,李律師,他說你活兒不行,建議你去看看男科。”
“五月二十一,健身教練,他誇我體力好,說比他帶的任何學員都有耐力。”
“還有那個畫家,他說我的皮膚像上好的畫布。”
我每說一句,顧言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抓起手機,點開那個七人兄弟群,手指顫抖着按下語音鍵。
“你們他媽的是不是都知道她不臉盲?”
他的聲音因爲憤怒而破音,帶着一絲絕望。
手機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一個人回復。
這種死寂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他抓狂,他把手機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他突然冷靜下來,陰沉地盯着我,眼神裏滿是陰毒。
“想離婚?”他冷笑。
“門都沒有。”
“沒懷上我的種,沒拿到股份,你就在這豪宅裏守一輩子活寡吧。”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兩道清晰的紅杠。
我微笑着,輕聲開口。
“誰說沒懷上?”
“至於是誰的,我也分不清了。”
“畢竟,人太多。”
顧言盯着那張照片,像是被雷劈中,身體僵硬,臉色從鐵青徹底變成了慘白。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