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雨後，柴房裏的氣氛更加熱烈了。破布上那些零散的銅錢、糧、小物件，此刻在三人眼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光彩——這不是簡單的收獲，而是他們親手從絕望泥潭裏撈出的第一塊浮板。
“快，數數！到底有多少！”王二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黃褐色的劣質銅錢攏到一堆，一枚一枚地數起來：“一、二、三……四十七！真有四十七枚！”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對於常年身無分文的他們來說，這幾乎是一筆“巨款”。
林楓則默默地整理着以物易物換來的東西：三個半粗面餅（有一個被咬過一口）、一小塊用荷葉包着的粗鹽（約莫指甲蓋大小）、兩團還算結實的麻線、一把舊但鋒利的小石刀、一個豁了口的陶杯、幾透的辣蓼草（據說能驅蟲），還有兩條消息——一條關於夥房張胖子私藏鹹菜的地點（有待核實），另一條關於巡邏弟子換崗時東側牆角的漏洞。
蘇然沒有急着參與清點，他靠坐在草鋪上，微微閉着眼，看似休息，實則在腦中飛速復盤今天的整個過程。哪些環節做得好？哪些地方可以優化？陳雨的出現意味着什麼？更重要的是，那四十七枚銅錢和這些雜物，該如何轉化爲下一階段的“資本”？
“蘇然哥，咱們發財了！”王二數完錢，興奮地臉都紅了，“四十七個銅錢！能買好些粗面餅了！我娘的藥錢……”
“王二，”蘇然睜開眼，語氣平靜地打斷他，“這錢，不能全用來買餅，更不能全拿去抓藥。”
王二臉上的興奮僵住了：“爲……爲什麼？”
林楓也抬起頭，看向蘇然。
“因爲我們不能只做一錘子買賣。”蘇然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兩位夥伴，“今天的成功，有運氣成分，有新鮮感加成。明天、後天呢？別人看我們賺了，會不會眼紅？會不會模仿？李管事或者其他人知道了，會不會來收‘保護費’？我們這點東西，經得起幾次折騰？”
一連串的問題讓王二冷靜下來，林楓也若有所思地點頭。
“所以，這些收益，大部分要投入‘再生產’。”蘇然開始規劃，“第一，預留一部分作爲‘應急資金’，包括給王二娘抓最基礎草藥的錢，不能多，但至少要讓她能穩住病情。這件事王二你去辦，找山下那個怪脾氣郎中，拿着錢，客氣點，看能不能先賒一點藥或者討個便宜的方子。”
王二用力點頭，緊緊攥住了幾枚銅錢。
“第二，拿出一部分，采購‘盲盒’的升級材料。林楓，你明天去山下小鎮或雜役區的交換角落，看看能不能用少量銅錢換到：更堅韌的細麻繩、一點便宜的染料（哪怕是植物汁液）、或許能找到‘顫栗藤’或者其他能讓盲盒有點特殊觸感的小玩意。包裝升級，才能維持新鮮感和溢價。”
林楓記下：“好，我留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蘇然看向那些雜物和信息，“我們要把今天換來的‘信息’和‘人際關系’利用起來。王二，那兩條消息，你要盡快去核實。夥房的鹹菜地點如果是真的，對我們改善飲食有幫助；巡邏漏洞如果是真的……我們要謹慎使用，或許關鍵時刻能避開麻煩，但絕不能用它做非法之事，風險太高。”
“明白！”王二鄭重道。
“另外，陳雨師姐那裏，是個契機。”蘇然手指輕輕敲着膝蓋，“她是靈植堂退回的學徒，哪怕只是打雜，也肯定接觸過一些靈植的基礎知識，認識一些人。她今天來，不只是爲了感謝，更是一種試探。她覺得我們‘可能有點門道’。我們要把這種‘可能’，變成‘確實有用’。”
“怎麼變？”林楓問。
“幫她解決實際問題。”蘇然道，“她手腕經脈滯澀，需要通絡。我們買不起通絡散，但我們可以從別處想辦法。王二，你打聽消息的時候，額外留意所有跟‘疏通經脈’、‘緩解酸疼’有關的土方、偏方、廉價草藥，甚至哪個師兄師姐練過類似的粗淺按摩手法。信息越詳細越好。”
“林楓，你手巧，看看能不能據她描述的‘用顫動鵝卵石按摩’的思路，改進一下。比如，能不能做個簡陋的、可以握在手裏輕微震動的‘按摩石’？不需要靈氣驅動，用最簡單的機械結構，比如裏面放個滾珠，搖動時產生輕微顫動感？”蘇然提出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林楓眼睛一亮，立刻從角落裏翻出幾塊不同形狀的石頭和小木棍，開始比劃起來，嘴裏喃喃自語：“滾珠……凹槽……固定……震動傳導……”
看着迅速進入狀態的林楓，蘇然笑了笑，對王二說：“看到沒？這就是‘需求導向’和‘定制化服務’的雛形。我們幫陳雨解決問題，她就會更信任我們，未來可能給我們帶來更多關於靈植、甚至其他方面的信息和機會。這就是用最小成本，撬動潛在資源。”
王二聽得心馳神往，只覺蘇然哥的腦子果然和自己不一樣，看事情總能多看出好幾層。
“好了，收益分配大概這樣定。現在，我們來做另一件重要的事。”蘇然拍了拍手，將兩人的注意力拉回來，“整理《修仙界糊口指南v1.0》的初稿。”
他搬過那塊寫着炭筆字跡的石板，用一塊溼布小心地擦掉舊內容，重新開始書寫。這一次，他寫得更加系統。
標題正式定爲：《外門雜役生存互助信息匯編（初稿，內部參考）》。
下面分門別類：
【甲、資源篇（可公開部分）】
食物獲取點：後山三岔口東百步野莓叢（已驗證，量少）；黑風崖底野薯（傳聞，高風險，需結伴申時前離）；東區膳堂後角殘羹投放時間（傳聞，待核實）……
飲水點：後山清溪（上遊潔淨）；西區廢井（需過濾）……
燃料收集：枯枝區、一種易燃油鬆木地點……
廉價修補材料：樹膠（具體樹種待驗證）、麻線獲取途徑……
【乙、風險篇（可公開部分）】
近期嚴查區域：西區倉庫、後山靈田外圍……
需避讓人物：李管事（近心緒不佳）、某位脾氣暴躁的巡邏弟子……
天氣預警：後山南坡易起瘴氣時段……
任務陷阱：某些看似輕鬆實則有坑的雜役派遣……
【丙、技能/需求登記（內部存檔，嚴格保密）】
張大山：靈獸糞便處理專家。需求：擺脫挑糞工作，緩解腰傷。
陳雨：前靈植堂學徒（疑似被排擠）。需求：解決手腕經脈微傷，尋求修煉指法廉價輔助。潛在價值：基礎靈植知識，可能的人脈。
趙老三：靈田蟲害困擾。需求：有效除蟲土法。
孫婆婆：積蓄受損。需求：修補被啃錢袋或追回損失（難）。
王二娘：重病。需求：石見穿草藥或廉價有效治療方案（最高優先級）。
……
【丁、交易記錄與物資庫存】
今盲盒銷售：收入銅錢47枚，粗面餅3.5個，粗鹽少許，麻線兩團，石刀一把，陶杯一個，辣蓼草若，信息兩條。
現有物資：清露丸殘渣（微量），遮味草粉（微量），各類“盲盒”內容物原材料一批，自制樹皮筒/石片蓋碗若。
資金規劃：（略）
【戊、待辦事項與行動計劃】
核實兩條新信息（王二負責）。
采購盲盒升級材料（林楓負責）。
爲王二娘尋醫問藥（王二主責，蘇然協助）。
爲陳雨尋找/制作廉價通絡方案（林楓主責，王二協助信息收集）。
持續收集各類生存技巧、風險信息、技能與需求（三人共同）。
規劃下一輪“盲盒”銷售時間、地點、主題（蘇然主責）。
寫完這些，石板已經密密麻麻。蘇然長舒一口氣：“這就是我們目前的‘數據庫’和‘行動計劃’。它還不完善，但有了框架，我們才知道每天該什麼，勁往哪裏使。”
王二和林楓看着石板，心中那種茫然無措的感覺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可以一步步去完成的目標感。
“對了，還有一件事。”蘇然忽然想起，“今天賣盲盒的時候，還有之前看石壁留言，我發現大家散播消息的方式太原始、太慢了。石壁留言更新不及時，看到的人有限；口口相傳容易失真；傳訊紙鶴又太貴。我們能不能……自己弄一個更高效、更隱蔽點的小範圍信息網？”
林楓和王二都愣住了。自己弄信息網？這聽起來比賣盲盒難多了。
“不需要多復雜。”蘇然解釋道，“就在我們最熟悉、最信任的少數幾個人之間。比如，張大山、陳雨，如果核實下來靠譜，再加上我們三個。一共五個人。我們想辦法建立一個只有我們五人能快速互通簡單消息的渠道。”
“怎麼建？”王二問，“我們都不會法術啊。”
“不一定需要高深法術。”蘇然思考着，“我記得有一種很低階的、幾乎沒什麼用的‘微光術’，消耗極少靈氣，只能讓指尖發出螢火蟲般的微光，持續時間很短，通常用來在完全黑暗裏臨時照一下。但如果我們約定好，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用特定頻率的閃爍，代表不同的簡單訊息呢？比如，在誰的門上劃一道不起眼的炭痕，代表‘有消息留石壁’；在某個樹下放一塊特定朝向的小石頭，代表‘安全，可碰頭’……”
林楓打斷道：“蘇然哥，你說的這個，讓我想起今天換來的一個東西。”他從那堆雜物裏，翻出一個小指節大小、灰撲撲的、不起眼的扁平石塊，遞給蘇然。
“這是什麼？”蘇然接過，入手微涼，表面粗糙，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河邊卵石。
“跟我換盲盒的那個師兄給的，他說是在一個廢棄的初級煉器室外撿的垃圾，像是什麼失敗的法器殘片，沒什麼用，但覺得樣子特別，就拿來換了。”林楓說道，“我拿到手的時候，感覺到它……裏面好像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固定的靈氣回路殘留，但完全激活不了。剛才你說‘微光術’和閃爍頻率，我忽然想到，這石塊裏的殘留回路，結構很簡單，如果……如果用我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去某個點，它會不會產生一點點比‘微光術’還微弱、但更持久的‘感應’？”
蘇然來了興趣：“具體點說？”
“比如，”林楓拿起石塊，指着側面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天然凹痕，“如果把一絲靈氣，用特定節奏，從這凹痕注入……這石塊本身不會發光，但另一塊具有相似殘留回路的石塊，在一定距離內（可能很近，比如幾十步），或許會……微微發熱？或者產生極其輕微的震動？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想，而且需要另一塊類似的‘殘片’才能試驗。”
蘇然眼睛亮了：“感應石塊？這不就是……簡陋版的‘傳訊符’？還是配對的那種！哪怕只能傳遞‘有/無’或者‘特定節奏’這種二進制信號，也足夠我們五個人在短距離內傳遞‘安全’、‘危險’、‘速來’、‘勿動’這樣的簡單指令了！”
這個想法讓三人都興奮起來。如果真能實現，哪怕功能再簡陋，也意味着他們擁有了一個超越普通雜役的、隱秘的通訊手段！
“林楓，這石頭還有嗎？跟你換的那個師兄，還能不能找到？或者，他知道哪裏還有這種‘垃圾’嗎？”蘇然急切地問。
林楓搖頭：“他只給了這一塊，說是隨手撿的。不過……我們可以去那個廢棄煉器室附近找找看！初級煉器室，失敗的法器殘片肯定很多，都是當垃圾扔的，沒人會在意。”
“好！明天你去采購的時候，順路去那邊轉轉，小心點，別被人注意。”蘇然叮囑，“如果能找到更多類似的殘片，哪怕只有兩三對能用的，我們的‘五人通訊網’就有了硬件基礎！到時候，我們再約定一套簡單的‘閃爍’或‘震動’密碼。”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五個掙扎在底層的同伴，通過不起眼的小石塊，在龐大的宗門陰影下，悄然傳遞着溫暖和力量。這可比什麼“朋友圈”酷多了——這是真正的、修仙底層人民的“生死相依朋友圈”！
夜色漸深，柴房裏討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對明滿滿的期待。在夢裏，王二或許夢到了娘親病愈的笑容，林楓夢到了精巧的震動按摩石，而蘇然，則夢到了一張由無數微弱光芒連接而成的、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小的網。
第二天，三人再次分頭行動。
王二揣着蘇然分配給他的十五枚銅錢和滿滿的希望，下山去尋找那位脾氣古怪的老郎中。他牢記蘇然的叮囑：態度要恭敬，實話實說家境，可以先付一部分錢，請求賒藥或開最便宜的方子，重點是先穩住病情，爭取時間。
林楓則帶着另外十枚銅錢和采購清單，先去雜役區的交換角落，試圖換取麻繩和染料，然後會繞去後山附近的廢棄初級煉器室區域，碰碰運氣尋找更多的感應石殘片。
蘇然留在柴房，一方面照顧依舊虛弱的王二娘（喂了點水，說了些寬慰的話），另一方面，他開始着手整理和驗證王二之前打聽來的那些零散信息，並準備去石壁那邊更新一下“動態”，同時觀察一下“市場”反應。
給王二娘喂過水後，蘇然帶着一塊用木炭寫好的小木板，再次來到了後山那面“信息石壁”前。
經過昨天盲盒銷售的熱鬧，石壁上似乎又多了些新留言。除了常規的資源交換和風險提示，蘇然還發現了幾條有趣的：
“仙氣盲盒有點意思，開出一包草粉，蚊子真少了點。——試水人留”
“求問：野莓叢具體在哪？東邊百步範圍太大，找半天沒找到。——迷茫者”
“今天看到李扒皮從趙寡婦屋裏出來，嘖嘖。——路過不說”
“修煉《基礎引氣訣》第三層卡住三個月了，有沒有同病相憐的道友？——困在煉氣”
最後一條讓蘇然多看了兩眼。《基礎引氣訣》是外門流傳最廣的入門功法，卡在第三層的人很多，原因各異。留言者語氣中透着焦躁和孤獨。這又是一個潛在的“需求點”，或許與某個他們登記的內部技能能聯系起來？不過目前信息不足。
蘇然找了一處邊緣空白處，將自己帶來的小木板（上面是他整理後認爲可以公開的幾條無害小技巧，比如某種常見野菜的辨別方法、快速晾鞋襪的小竅門）靠在石壁上。他沒有直接刻寫，因爲內容可能需要更迭，用木板更靈活。
然後，他拿出半截木炭，在木板旁邊的石壁上，模仿着其他人的隨意語氣，寫下：
“昨盲盒小賺，僥幸僥幸。新增可公開信息見旁邊木板，歡迎查看。另，長期收購各類‘無用’小知識、冷門技能信息、奇異見聞，價格面議（可用信息或小物件換）。——盲盒小販留”
留下這個“廣告”，蘇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退到不遠處一棵大樹後，假裝休息，實則開啓“銷售之眼”，觀察前來觀看石壁留言的人。
陸續有七八個雜役過來，有的匆匆看一眼就走，有的駐足細讀。看到蘇然留下的木板內容，有人點頭，有人不屑。看到那條“收購信息”的廣告，大多數人只是撇撇嘴，不以爲意，但也有兩三個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其中就包括昨天開出資質草粉的那個“試水人”。
過了一會兒，一個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的雜役走到石壁前，他先是看了看蘇然的木板，又看了看那條“困在煉氣”的留言，撓了撓頭，忽然也拿出半塊石子，在“困在煉氣”那條留言下面，用力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第三層卡住？試試寅時對着東方深吸氣，別問爲啥，俺爹的土法子，有點用。沒用也別罵俺。——黑子”
寫完，他左右看看，快步走了。
蘇然在樹後看得有趣。這“黑子”顯然是個熱心腸，分享了自己家的土法。這石壁，越來越像是一個匿名的、垂直的“修仙界底層論壇”了。有提問，有回答，有爆料，有廣告，有情感宣泄……雖然粗糙，但生機勃勃。
又觀察了一會兒，蘇然正準備離開，忽然看到昨天那個開出資質草粉的“試水人”又轉了回來。他先是仔細看了看蘇然的收購廣告，然後猶豫了一下，竟然也從懷裏掏出半截炭筆，在廣告下面空白處寫道：
“我知道一種讓普通清水帶點甘甜回味的土法子，需要三種後山常見草藥調配，不值錢但有點用。想換你們那種驅蟲草粉的配方或成品。——試水人”
寫完，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鬆了口氣，也迅速離開了。
蘇然眼睛一亮。信息交換！主動的需求對接！這不就是他希望看到的嗎？這個“試水人”顯然是盲盒的認可者，並且願意用自己掌握的無用技能，來交換他需要的東西。
他立刻從樹後走出，來到石壁前，在“試水人”的留言下面回復：
“可交易。驅蟲草粉可提供少量成品或告知原料（常見）。明午時，三岔口野莓叢附近大槐樹下，面談。——盲盒小販”
他約定了時間地點，這是初步建立信任和進行更深入信息交換的好機會。驅蟲草粉的原料張大山說過，確實都是常見雜草，“試水人”的“甘甜水”配方如果真實有用，不僅可以豐富他們的“信息庫”，或許還能作爲未來盲盒“功能款”的新內容，或者用於改善他們自己的飲水質量。
做完這些，蘇然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石壁。他感覺，自己不僅僅是在石壁上留言，更像是在經營一個小小的、隱秘的“社交賬號”，通過有價值的信息輸出和互動，慢慢積累着在這個底層社群中的“影響力”和“連接”。
下午，王二和林楓先後回到了柴房。
王二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睛裏有光：“蘇然哥！我找到那個郎中了！他脾氣是怪，但聽我說完娘的情況和家裏的難處，罵罵咧咧了幾句，還是給開了個方子，說比清肺丹差得遠，但能吊住命，緩解咳嗽。抓三副藥，收了我十枚銅錢，說剩下的五枚算是欠着，下次去要幫他曬半天草藥抵債。”
“太好了！”蘇然拍拍王二的肩膀，“能穩住就行。藥材呢？”
王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這裏是一副，先煎上。郎中說另外兩副等他下次進山采到藥再給我，讓我五天後去取。”
“好，先煎藥。”蘇然幫着王二生起小小的火堆（用昨天換來的火石），用那個豁口陶罐煎藥。苦澀的藥味彌漫在柴房裏，卻讓三人感到一種心安。
林楓的收獲更大。他不僅用五枚銅錢換到了一小捆不錯的細麻繩和一小包靛藍草汁（廉價染料），還在廢棄煉器室後面的垃圾堆裏，翻找到了七八塊類似之前那種灰撲撲的扁平石塊！
“我試過了！”林楓難得地有些激動，“這些殘片裏，大概有三對，裏面的殘留回路是相近的！我用自己的微薄靈氣嚐試，有一對真的能在十步之內產生微弱的溫熱感！雖然很微弱，需要靜心感受，但確實存在！另外兩對感應更弱，距離也更短，但勉強能用！”
說着，他拿出兩塊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石塊，遞給蘇然一塊，自己握着另一塊走到柴房另一端，背過身。過了一會兒，蘇然果然感覺到手中石塊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意，持續了大約兩息，然後消失。
“我剛剛用約定好的節奏了三次，代表‘安全’。”林楓走回來解釋道，“距離再遠就不行了，估計最多也就隔着兩間屋子。而且對注入靈氣的節奏和強度有要求，太亂太強都沒反應。”
“足夠了！”蘇然大喜，“這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五個人，如果都在雜役區活動，用這個來傳遞最簡單的‘是/否’、‘安全/危險’、‘’信號，完全可行！林楓，你立大功了！”
接下來，林楓開始用細麻繩和染料處理這些“感應石”。他用麻繩編成簡易的網兜，將石塊裝進去，可以掛在腰間或藏在袖中。用靛藍草汁在每對石塊不起眼的地方，點上一個顏色深淺略有差異的小點，作爲區分編號。
蘇然則開始設計最簡單的“密碼”：比如，一次短促溫熱代表“注意”，兩次代表“安全”，三次代表“危險”，連續不規則代表“緊急”等等。他們反復測試了那三對效果最好的石塊，確保大致可靠。
“現在，我們有‘硬件’了。”蘇然握着其中一塊微微發熱的石頭，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卻實實在在的聯系，“接下來，就是發展‘用戶’了。張大山、陳雨……我們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將他們納入我們這個小小的‘網絡’。”
他仿佛看到，五個微弱的“光點”，即將在這片黑暗的底層地帶，悄然亮起，並試圖連接在一起。
柴房外，夕陽的餘暉將雲層染成金紅色。柴房內，藥罐咕嘟作響，三個少年圍着一堆不起眼的灰石頭，規劃着一個同樣不起眼、卻充滿希望的小小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