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香瞬間籠罩下來。
等她站穩,那只手立刻紳士地撤開,快得仿佛剛才的觸碰只是錯覺。
“謝謝。”桑菀轉身道謝,這才發現兩人距離近得都快貼上去了。
她慌忙後退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面。
謝鶴山喉結微動。
這次他清晰聞到了女孩身上的香氣——清甜的荔枝香。
他不動聲色地鬆了鬆領帶:“沒事。”
“走路不長眼睛嗎?”謝明曦厲聲呵斥服務員。
桑菀看到對方煞白的臉色溫聲說道:“算了,以後小心些。”
此刻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你倆等等我。”
江肆年快步追上前面的謝明曦和桑菀,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顧景琛斜倚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向謝鶴山:“你對桑小姐有想法?”
剛才那一幕他可看見了,老謝什麼時候這麼熱心了?
謝鶴山神色未變,抬手整理袖口:“一個小姑娘,我能有什麼想法?”
語氣平淡,可心底的一個念頭卻越發強烈。
他拿出手機,給秦孑發了條消息:“幫我查查桑小姐三月十二號晚上在哪兒。”
發完又覺得荒謬——桑菀看着那麼規矩,怎麼可能是那晚大膽闖入他房間的女人?
就因爲覺得她身上的香味熟悉?
謝鶴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手機收回口袋。
車內,謝明曦一邊刷着手機,一邊隨口提起:
“我大伯母最近可忙了,整天張羅堂哥的相親,還讓我媽幫忙相看有沒有合適的。”
桑菀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安全帶:“那......相的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謝明曦嗤笑,“我看難,光是家世門檻就刷掉多少人,更別說我堂哥那性子。我都能想象到,他在床上也板着這張撲克臉,哪個女孩子受得了?”
桑菀喉間溢出一聲笑:“其實......不然。”
“嗯?” 謝明曦狐疑地轉頭,“你怎麼知道?”
我睡過。
這個驚悚的答案在桑菀舌尖滾了滾,最終化作一句含糊的:“每個男人都有劣性嘛。”
她慌忙搖下車窗,風灌進來,吹散耳尖可疑的紅暈。
謝明曦突然正色:“明天周六,去醫院檢查沒問題就安排手術?”
“好。”桑菀低頭撫上小腹,玻璃窗映出她決絕的側臉。
無論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她都得去做手術。
她慶幸那晚沒開燈,謝鶴山肯定是沒認出她的。
--
周六清晨,謝明曦陪着桑菀來到私立醫院。
桑菀做完最後一項檢查,正在病房等待結果。
謝明曦拿着單據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
“謝小姐?”
一道低沉的男聲突然從身側傳來。
謝明曦轉身,看見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她眯起眼:“你是?”
“謝小姐貴人多忘事。”男人唇角勾起冷笑,修長的手指鬆了鬆領帶,“半個月前,我們兩家長輩還在討論聯姻的事。”
謝明曦這才恍然——海城虞家的長子,虞清和。
虞清禾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B超單,又看向謝明曦剛剛出來的方向。
“謝小姐這是......”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懷孕了?”
謝明曦突然笑了,她漫不經心:“怎麼,虞少爺連這都要管?”
“未婚妻懷沒懷孕,我這個做未婚夫的總有資格問一句吧。”
謝明曦紅唇揚起挑釁的弧度:
“我們能不能訂婚還不知道呢,別一口一個未婚妻的,放心,就算我真懷了,也輪不到你當便宜爹。”
說着,謝明曦擦身走開了。
謝明曦推開病房門時,桑菀正蜷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將她單薄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光。
謝明曦走近了才發現,桑菀的眼圈泛着紅,長睫上還掛着未的淚珠。
“怎麼了?”謝明曦放輕聲音,在她身旁坐下,“是不是......舍不得了?”
她想起那些關於孕期激素變化的科普,聽說懷孕的女人會產生母性。
桑菀聞言一怔,霧氣蒙蒙的杏眸微微睜大。
她搖搖頭,指尖揪緊了病號服的衣角:“舍得的,我只是......”
聲音哽了哽,“只是要做手術,害怕。”
謝明曦鬆了口氣,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們做的是無痛人流,不會疼的。”她捏了捏桑菀的指尖,“而且手術很快的。”
見桑菀仍低着頭,謝明曦體貼地起身,“你先休息會兒。”
房門輕輕合上後,桑菀顫抖着將手覆上小腹。
“寶寶......以後要記着,投胎到有錢人家裏,”她哽咽着,“我是養不起你的。”
另一邊,秦孑按照謝鶴山的吩咐,去棲雲軒問了桑菀的領導。
麗姐回憶道:
“桑菀那天晚上是來上班的,中途就聯系不上了,發消息也不回,很晚才回了一句身體不舒服已經走了。她平時工作很認真,所以這一次我記得很清楚。”
秦孑皺眉,那晚休息室那一層的監控查不到,他便讓人調了棲雲軒附近停電動車的地方。
監控顯示,夜裏十一點半,桑菀才騎車離開。
謝鶴山聽完匯報,眸色驟然一沉。
“謝總,我還多查了一些。” 秦孑看了眼後座面色陰沉的男人,低聲補充道,“桑小姐預約了今天的流產手術,明曦小姐現在也在醫院陪着。”
謝鶴山指節驟然收緊。
“去醫院。”他聲音沉得駭人。
秦孑不敢耽擱,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邁巴赫在車流中疾馳,謝鶴山不斷撥打着謝明曦的電話。
而醫院走廊裏,靜音的手機在包中亮起又熄滅,謝明曦正握着桑菀冰涼的手:“不怕,睡一覺就好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當手術室的門緩緩關閉時,謝明曦對着紅燈狠狠磨牙,在心裏罵了幾句那野男人。
與此同時,院長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謝鶴山三言兩語交代完,院長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謝鶴山的電話掛斷後,院長立馬給下面的人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