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四月下旬，離期中考試還有兩周，離市物理競賽還有一個月。
雲衍的生活節奏更快了。他制定了詳細的時間表：
早上5:30-6:30：晨跑，鍛煉身體（系統提示體能影響精神力恢復）
6:30-7:30：英語聽力、單詞
白天上課：利用系統輔助高效聽課，課間刷競賽題
下午放學後：圖書館2小時，主要看大學物理、材料科學書籍
晚上：3小時系統學習，重點是物理和數學
周末：上午實驗室，下午競賽培訓，晚上總結復習
這樣高強度的學習，即使有系統輔助，也讓他有些吃不消。周三晚上，他在做一道復雜的電磁場題目時，眼前突然一黑，差點暈倒。
【警告：精神力已降至5/20，瀕臨透支。請立即休息。】
【長期透支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雲衍趕緊停下，吃了一粒精力恢復劑——這是他用積分兌換的，原本想留着關鍵時刻用。
淡藍色的液體入口微涼，很快，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勞感迅速消退。效果持續了大約兩小時，足夠他完成今天的學習計劃。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精力恢復劑10積分一支，太貴了。他需要從本上提升身體素質。
於是，晨跑從二十分鍾延長到四十分鍾，晚上睡前增加俯臥撐和仰臥起坐。飲食上也注意起來，母親做的飯菜盡量多吃，還用自己的錢買了些雞蛋和牛——謊稱是學校發的營養餐補貼。
父母雖然疑惑，但看到兒子成績進步、身體似乎也更結實了，也就沒多問。
周五，物理課。
王建國宣布了一個消息：“下周三，學校要舉辦‘科技活動周’，每個班要出一個科技作品參展。咱們班，我決定讓雲衍負責。”
教室裏響起議論聲。
“爲什麼是他啊？”
“他又不是班部。”
“就是，李強才是物理課代表。”
李強的臉又沉了下去。
王建國敲敲桌子：“安靜。我選雲衍，是因爲他有想法、會動手。上次物理興趣小組的實驗，你們都看到了。這次科技活動周，是展示我們班風采的機會，我希望大家配合雲衍。”
說完，他看向雲衍：“怎麼樣，有信心嗎？”
雲衍站起來：“老師，具體要做什麼樣的作品？”
“不限題材，但要體現科學原理，最好有創新性。可以個人做，也可以小組。下周二交方案，周五展出。”
“明白了，我會盡力。”
下課後，李強走過來，語氣生硬：“需要幫忙就說。”
雲衍有些意外。他還以爲李強會賭氣不配合。
“謝謝。我確實需要幫手。”雲衍坦誠道，“一個人時間不夠。”
“算我一個。”司徒瑤舉手，“我對機械比較熟。”
“我也來！”陳浩不知什麼時候竄進來了，“我最近在搞單片機，可以做個自動控制的東西。”
就這樣，一個四人小組湊齊了：雲衍總負責，李強動手能力強，司徒瑤心細，陳浩懂電子。
周末，四人在學校實驗室碰頭（司徒明幫他們申請了使用權限）。
“做什麼好呢？”陳浩撓頭，“機器人？小車？還是做個特斯拉線圈，噼裏啪啦放電，肯定帥！”
“安全第一。”雲衍否決，“特斯拉線圈電壓太高，不安全。”
“那做個斯特林發動機？”李強提議，“熱力學原理，挺有意思的。”
“斯特林發動機效率太低，演示效果一般。”司徒瑤說。
雲衍思考了一會兒。科技作品，既要體現科學原理，又要有觀賞性，還要有一定的創新。最好是能結合他最近在學的知識……
有了。
“我們做個磁懸浮裝置吧。”他說，“用電磁鐵懸浮一個金屬球，通過傳感器和反饋電路保持穩定。涉及電磁學、控制理論、電路設計，而且視覺效果很好。”
“磁懸浮？”陳浩眼睛亮了，“這個酷！我見過本的展覽，一個球浮在空中，還能旋轉！”
“但難度不小。”李強皺眉，“電磁鐵的設計、傳感器的選型、控制算法……我們做得出來嗎？”
“可以簡化。”雲衍在白板上畫示意圖，“電磁鐵用現成的，傳感器用光電對管，控制部分用模擬電路實現PID調節。單片機負責數據采集和顯示。”
他一邊畫一邊解釋，思路清晰。其他三人聽得連連點頭。
“光電對管檢測小球位置，信號放大後送入比較器，與設定值比較，誤差信號經過PID調節電路，控制電磁鐵的電流……”雲衍畫完框圖，“這樣，當小球偏離平衡位置時，系統會自動調整電磁鐵電流，把它拉回來。”
“這得用運算放大器吧？”陳浩說，“我家裏有幾個LM358，可以拿來用。”
“電磁鐵呢？”司徒瑤問。
“物理實驗室有。”李強說，“我做實驗時見過，是拆下來的舊設備，應該可以借。”
“那機械結構我來設計。”司徒瑤主動請纓，“得做個架子，把光電對管和電磁鐵固定好。”
分工明確，大家都很興奮。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做一個完整的。
接下來的幾天，四人利用課餘時間泡在實驗室。雲衍負責電路設計和控制算法，李強負責電磁鐵改造和機械安裝，司徒瑤畫設計圖並加工零件，陳浩負責單片機編程和顯示界面。
過程中遇到了不少問題：電磁鐵發熱嚴重、光電傳感器靈敏度不夠、控制電路振蕩……但每解決一個問題，大家都更有成就感。
雲衍也在這個過程中，將系統輔助發揮到極致。設計電路時，系統會提供仿真模擬；調試參數時，系統會給出優化建議；甚至焊接電路板時，系統還會糾正他的手法。
【電路設計經驗+8】
【控制理論理解+6】
【動手實踐能力+5】
經驗值穩步增長。更重要的是，雲衍發現，當他把學到的知識應用到實際中時，理解得更深了。以前書本上的PID調節、反饋控制，現在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電路和代碼。
周四晚上，裝置終於調試成功。
接通電源，電磁鐵發出輕微的嗡鳴。雲衍將一個小鋼球放在電磁鐵下方，鬆開手——鋼球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
“成功了！”陳浩歡呼。
李強長出一口氣：“真不容易。”
司徒瑤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鋼球穩定地懸浮在距離電磁鐵兩厘米的位置。當雲衍用手輕輕推它時，它會偏離，然後系統會自動調整電流，把它拉回平衡位置。陳浩的單片機顯示屏上，實時顯示着小球的位置和電磁鐵電流。
“精度怎麼樣？”雲衍問。
“波動範圍正負0.5毫米。”陳浩看着數據，“已經很穩了。”
“可以再加個旋轉功能。”司徒瑤提議，“在側面加個小電機，吹動小球旋轉。”
“好主意。”
周五，科技活動周展覽在學校禮堂舉行。各班的作品琳琅滿目：太陽能小車、水火箭、電磁炮、火山噴發模型……最受歡迎的是雲衍他們組的磁懸浮裝置。
鋼球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偶爾輕輕旋轉，在燈光下反射着金屬光澤。旁邊的展板上，詳細介紹了原理和制作過程。
參觀的學生和老師絡繹不絕。
“這個球怎麼不掉下來？”
“是磁鐵嗎？下面有磁鐵？”
“不對，磁鐵的話應該吸上去，不是浮着。”
雲衍和組員們輪流講解原理，忙得不亦樂乎。
校長也來了，在裝置前駐足良久。
“這是你們做的？”他問。
“是的，校長。”雲衍回答。
“原理呢？”
“利用電磁鐵產生磁場，通過光電傳感器檢測小球位置，反饋控制電流大小，實現穩定懸浮。”雲衍盡量通俗地解釋，“這涉及到電磁學、自動控制理論和電路設計。”
校長轉頭問旁邊的物理老師：“這個水平，相當於什麼程度？”
物理老師想了想：“大學二三年級吧。尤其是這個反饋控制，很多大學生都搞不明白。”
校長點點頭，看向雲衍：“你叫雲衍？初三（二）班的？”
“是。”
“我記住你了。”校長拍拍他的肩，“好好學，將來爲校爭光。”
校長走後，李強興奮地撞了雲衍一下：“聽到沒？校長記住你了！”
雲衍笑笑，心裏卻想得更遠。這次作品展出，是個很好的起點。接下來，如果能拿到市競賽一等獎，再發表點東西……
展覽結束，他們組毫無懸念地獲得了一等獎。獎品是一套精裝版的《百科全書》，還有一百元獎金。
“錢怎麼分？”陳浩問。
“每人二十五。”雲衍說。
“不行。”李強反對，“你是主力，應該多拿。”
“對。”司徒瑤附和，“電路是你設計的，算法也是你搞定的。我們只是打下手。”
“我也覺得。”陳浩難得正經，“要不這樣，你拿四十，我們每人二十。”
雲衍推辭不過，只好同意。他用這四十元，加上自己攢的一些錢，去書店買了幾本急需的參考書：《自動控制原理》《模擬電子技術基礎》《固體物理導論》。
書很貴，幾乎花光了所有錢。但雲衍覺得值——知識是無價的。
周末，雲衍再次來到司徒明的實驗室。這次，他們要表征上周制備的樣品。
拉曼光譜儀的作很復雜，司徒明親自上手。他將樣品放在載物台上，調整激光聚焦，然後啓動儀器。
屏幕上出現光譜曲線。司徒明仔細看着，眉頭漸漸皺起。
“怎麼了？”司徒瑤問。
“這個峰形……”司徒明指着屏幕，“不太對。石墨的特征G峰在1580 cm⁻¹左右，2D峰在2700 cm⁻¹左右。但這個樣品的2D峰，形狀很奇怪。”
雲衍湊過去看。確實，2D峰不是常見的單峰，而是有精細結構。他心中一動——這會不會是單層或少數層石墨烯的特征？
在後世，單層石墨烯的拉曼光譜有一個顯著特征：2D峰是單峰，且強度遠大於G峰。而雙層、多層石墨烯的2D峰會分裂成多個峰。
“叔叔，這個峰形，會不會是因爲樣品特別薄？”雲衍試探着問。
司徒明看了他一眼：“你也這麼想？我查查文獻。”
他翻出一本厚厚的英文期刊合訂本，快速瀏覽。幾分鍾後，他指着其中一頁：“看，這裏提到，石墨的層數減少時，2D峰會發生變化。但具體變成什麼樣，沒有詳細數據。”
“因爲很少有人做出真正薄到幾層的樣品。”雲衍說。
“對。”司徒明合上期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們，“你們可能真的做出了了不得的東西。”
實驗室裏安靜下來。只有光譜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需要更多數據。”司徒明說，“不同厚度的樣品，系統地表征。還要做電學測試——如果真是單層或雙層，導電性應該和石墨完全不同。”
他想了想，對雲衍說：“這樣，你們繼續制備樣品，盡量多做幾種厚度的。我來聯系測試。另外，這個發現先不要對外說，等我確認了再公布。”
“明白。”雲衍點頭。他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如果真能確認制備出了石墨烯，哪怕只是微米級的小片，也是重大突破。雖然1998年學術界對二維材料的關注度還不高，但這個發現足以發一篇不錯的論文。
更關鍵的是，這將是他的第一項“科研成果”。雖然主要功勞肯定是司徒明的，但作爲實驗參與者和創意提出者，他也能掛名。這對一個初中生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履歷。
離開實驗室時，司徒明叫住雲衍，遞給他一個信封。
“這是？”雲衍疑惑。
“稿費。”司徒明說，“我幫你投了篇文章，刊登了。”
雲衍打開信封，裏面是一百二十元錢，還有一本最新期的《中學生數理化》雜志。翻到目錄頁，在中部位置看到一行字：《電磁感應問題的幾種巧解方法》，作者：雲衍。
“我幫你把上次競賽培訓講的那道題的幾種解法整理成文，投了過去。”司徒明笑着說，“編輯很欣賞，說思路新穎，適合中學生閱讀。這是稿費，雖然不多，但是個好開始。”
雲衍握着雜志，心裏涌起一股暖流。司徒明不僅在科研上指導他，還幫他鋪路。
“謝謝叔叔。”
“別客氣。你有天賦，也肯努力，我願意幫你。”司徒明正色道，“但是雲衍，記住，科研這條路很苦，也很漫長。你現在取得的這點成績，只是起點。不要驕傲，不要自滿。”
“我記住了。”
回家的公交車上，雲衍翻開雜志，找到自己的文章。雖然只是短短兩頁，雖然只是技巧性的小文章，但這是他的名字第一次變成鉛字。
窗外，1998年的龍城春意正濃。梧桐樹抽出新芽，街邊的玉蘭花開了，潔白如雪。
雲衍看着這一切，握緊了手中的雜志。
這只是開始。磁懸浮裝置、石墨烯實驗、發表文章……一步一個腳印。他要走的路還很長，但方向已經清晰。
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任務進度：市級物理競賽一等獎（剩餘38天）】
【當前積分：98/100】
【學科等級：物理LV4（210/1000），數學LV4（180/1000），材料科學LV2（45/200）……】
【特殊成就：首次科技作品獲獎（積分+20），首次發表文章（積分+30）】
【總積分：148/100】
積分終於突破100了。雲衍毫不猶豫：“系統，兌換X-01腦域開發藥劑。”
【兌換成功。消耗積分100點，剩餘48點。物品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一支裝着淡金色液體的小玻璃管，出現在系統空間裏。雲衍沒有立刻使用——他要在狀態最好的時候使用，最大化效果。
公交車到站了。雲衍下車，朝家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背着書包，步伐堅定。
他知道，更艱難的挑戰還在後面。市競賽、中考、石墨烯的深入研究、更多的科技探索……但此刻，他心中充滿信心。
因爲他不僅有重生的記憶，有超越時代的眼光，還有一個來自高等文明的系統。
更因爲他自己，有決心，有毅力，有不屈的意志。
星辰大海的征途，就從這小小的磁懸浮裝置、這片微米級的石墨烯、這篇短短的文章開始。
前方，路還很長。但少年已經啓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