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監控後台,總導演盯着面前數個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幾乎咧到了耳,怎麼都合不攏。
實時在線觀看人數曲線圖一路飆升,早已突破了最初預設的最高峰值,並且絲毫沒有回落的跡象,穩定在一個令人咋舌的高位。
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上,#心跳博弈直播#、#裴硯昔小王子#、#項從南腳夾花生米#、#於頌今蹭席#、#江嶼霽烏鴉送禮#、#寧維阮蘇木#等詞條以各種排列組合的方式霸占了前排,後面無一例外跟着“爆”或“熱”的標籤。
討論區的帖子刷新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彈幕更是厚得幾乎完全遮住了直播畫面。
“火了……真的火了……”導演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有關注度是他預料之中的事。畢竟嘉賓陣容顏值頂尖、職業多樣且各有亮點,加上“全程直播無剪輯”這個前所未有的爆點,想不引起討論都難。
但是,開播短短一兩個小時,就能達到如此爆炸式的熱度,話題度、討論度、CP多樣性、嘉賓個人魅力展現……全方位開花,成績好到如此地步,遠遠超出了他最大膽的預期。
他原本可能只指望有一兩個話題點,或者某一對CP能率先冒頭。可現在呢?
裴硯昔和江嶼霽之間那種“大學教授VS笨蛋美人”的極致反差和暗流涌動的曖昧,一個眼神一句點評就能引爆全場。
寧維對阮蘇木明目張膽的偏愛和超高的主動社交技巧。
項從南電競少年的耿直和奇葩技能帶來的歡樂。
於頌今狂野外表下抽象的靈魂和出其不意的腦回路。
每個嘉賓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展現出了極其鮮明的個人特質和魅力點,並且彼此之間產生的化學反應五花八門,應有盡有,幾乎滿足了所有口味觀衆的需求。
“天才……都是天才啊。”導演看着屏幕上或羞澀、或從容、或耍酷、或溫柔的六張臉,激動地搓手,“這嘉賓選得真是太值了,曲總推薦得好啊,裴教授真是個寶藏,江嶼霽這小家夥也太能引發討論和保護欲了。”
他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的錄制只會更加精彩,這才剛剛開始,只是自我介紹和一個小遊戲而已。
“快,讓宣發組加緊力度,把所有精彩片段切片,配上各種角度的話題,全網發散,運營盯緊彈幕和評論區,引導好風向,特別是保護好江嶼霽那邊,那些黑評適當管控一下。”導演興奮地對着對講機下達指令,聲音都因爲激動而有些發顫。
這場豪賭,他贏麻了,《心跳博弈》注定要成爲今年的現象級綜藝,而他的名字,也將被牢牢刻在綜藝史的成功案例上。
想到這兒,導演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幾乎能照亮整個監控室。他心滿意足地重新將目光投向主屏幕,期待着接下來選房環節還能爆出怎樣的火花。
輪到第五個發言的裴硯昔。
他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略微思考了一下,聲音平穩地拋出了一段經歷:“我讀書時,曾去西南某個少數民族地區做民俗調研。當時團隊裏有一位同學恰好是當地人,非常熱情,特地安排了一頓……嗯,全蟲宴來招待我們,表達最高的敬意。”
“全蟲宴”三個字一出,客廳裏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蟲、蟲子宴?”江嶼霽的臉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抱枕,仿佛那能給他安全感。
寧維的表情也僵了一下,笑道:“這個……有點硬核啊。”
阮蘇木微微蹙眉,顯然也無法想象那個畫面。
項從南咧了咧嘴,一臉敬謝不敏。
就連導演組那邊都傳來幾聲小小的驚呼。
顯然,這個經歷對大多數人來說都超出了接受範圍。寧維、阮蘇木、項從南和江嶼霽都一臉痛苦地放下了一手指。
【全蟲宴?裴教授看着斯斯文文,經歷這麼野的嗎?】
【蜂蛹、竹蟲、螞蚱……其實高蛋白挺好吃的(小聲)】
【但視覺沖擊太強了,我接受無能。】
【放下手指+1,光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裴教授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恐怖的事情!】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爲這輪裴硯昔能成功讓多人減員時,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出現了。
只見於頌今非但沒有放下手指,反而將那代表“我有”的手指伸得筆直,甚至還刻意地晃了晃。他抬起下巴,用那種“你很有品味”的贊賞目光看向裴硯昔,語氣帶着一種找到知音般的興奮:“尊重當地文化,體驗極致風味。裴教授,同道中人。”他似乎已經把裴硯昔引爲了美食(?)上的知己。
裴硯昔對於頌今的反應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在於頌今贊賞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補充了後半句:“於先生過獎。當時是出於對同學和當地文化的尊重,才勉強嚐了嚐。實際上……”他頓了頓,語氣坦誠得有些可愛,“我並不喜歡,甚至可以說,有點難以接受。”
於頌今:“……”他贊賞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裴教授反轉了。】
【於頌今:笑容逐漸消失.jpg】
【剛剛找到的知己一秒幻滅。】
【裴教授:誰跟你是同道中人(嫌棄但禮貌).jpg】
【於頌今:錯付了!(痛心疾首)】
而裴硯昔在說完這句話後,目光狀似無意地、非常快速地瞟了一眼旁邊的江嶼霽。
果然,他看到那只剛剛還嚇得臉色發白、緊張兮兮的“小兔子”,像是瞬間鬆了一口氣,軟軟的臉頰肉似乎都重新變得紅潤起來,甚至還偷偷拍了拍口,一副“太好了原來裴教授也不喜歡蟲子”的安心模樣。
裴硯昔鏡片後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掃過。
但他精準地捕捉到了江嶼霽的反應,並且似乎……對此感到有些愉悅?
【裴教授看江嶼霽了,他絕對看了。】
【他是不是特意解釋給霽霽聽的?】
【他看到霽霽鬆口氣的樣子了。】
【裴教授:嚇到小兔子了,得趕緊澄清一下。】
【於頌今:只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昔霽”CP今天瘋了!】
經過裴硯昔的“全蟲宴”風波,於頌今因爲那特立獨行的欣賞而僥幸保住了一手指,目前暫時領先。而最後一位發言的寧維,看着自己僅剩的五手指,又看了看其他幾人或多或少都還有兩只手的局面,臉上露出了“吾命休矣”的欲哭無淚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要說的話,臉上帶着一種回憶往昔“社死”場面的痛苦面具,開口說道:
“唉,到我了。我說一個吧……有一次我去法國遊玩,在一個特別有格調的小咖啡館門口,看到一個面善的本地人,我就特別自信地想着練習一下我苦學多年的法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痛:“我上前,用我自認爲非常流利、口音純正的法語,跟人家熱情地聊了足足十分鍾!從天氣聊到咖啡,再聊到巴黎的建築藝術……”
“然後,”寧維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充滿了尷尬,“對方一直微笑着聽我說完,最後,用特別標準、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同學,你好。法語說得不錯。不過,我是你大學同班同學,選修課還坐你後兩排。’”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客廳裏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連一向清冷的裴硯昔都忍不住別過頭,肩膀微微抖動,項從南更是直接拍着沙發扶手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社死天花板。】
【用盡畢生所學,結果觀衆是熟人。】
【還是同班同學,救命啊!腳趾摳地了。】
【寧維:那一刻我只想逃離這個星球。】
【對方好有耐心啊,居然聽了十分鍾。】
【“同學,你好”這句話簡直是絕。】
寧維放下手,一臉生無可戀:“關鍵是,我們班當時確實有不少外國留學生,我因爲大學那會兒就開始跑通告、找地方實習做主持人,跟班裏同學確實不太熟……但這也太巧了,太尷尬了。”
這個經歷雖然不像前幾個那樣“獨特”,但那種極致的尷尬和戲劇性,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和無情嘲笑)。
果然,項從南、阮蘇木、江嶼霽都笑着放下了一手指,他們顯然沒有過類似“在異國他鄉對着當地人炫外語結果發現是熟人”的社死經歷。
裴硯昔也微笑着放下了一手指,表示未曾經歷。
然而,就在大家以爲寧維至少要讓幾人都損傷一手指時,於頌今再次伸着他那頑強的手指,穩如泰山。
寧維:“???”他震驚地看向於頌今,“你……你別告訴我你也……”
於頌今甩了一下他的長發,臉上帶着一種“這有什麼”的傲然表情,淡淡道:“藝術無國界,尷尬也是藝術的一種。我曾在維也納對着一位本藝術家激情澎湃地用德語演講了五分鍾我的音樂理念,後來發現他是東京來的策展人,完全聽不懂德語,只是出於禮貌微笑。”
衆人:“……”
寧維:“這,這何嚐不是異曲同工之妙,算你過。”
【於頌今,你真是個人才!】
【這也能撞上?!】
【你們倆是失散多年的社死兄弟嗎?】
【寧維:突然覺得沒那麼尷尬了(不是)】
【於頌今:看,這才是真正的行爲藝術。】
【所以於頌今又保住了?】
最終,只有項從南、阮蘇木、江嶼霽和裴硯昔幾人放下了手指。
又玩了幾輪,遊戲結束,於頌今以擁有最多的手指的“傲人”戰績榮獲第一,贏得了優先選擇房間的權利。而寧維,則因爲最後這波“敵一千自損八百”,毫無懸念地成爲了第一個被淘汰的人。
【恭喜寧維第一個出局。(鼓掌)】
【雖然輸了遊戲,但贏得了全場笑聲。】
於頌今作爲遊戲冠軍,獲得了優先選擇房間的權利。他走到那塊畫着平面圖的白板前,雙手抱臂,深邃的混血眼眸在幾個房間標識上來回掃視,表情嚴肅得仿佛不是在選宿舍,而是在決定一件藝術品的最終擺放位置。
他看了半晌,眉頭微蹙,似乎覺得這些房間看起來都差不多,並沒有哪一間能特別激發他的“藝術靈感”。
就在大家以爲這位特立獨行的藝術家會做出什麼驚人選擇時,他卻突然轉過頭,目光直接鎖定了剛才在“腳藝”和“社死”層面都與他產生了奇妙共鳴的項從南。
“項從南,”於頌今開口,語氣依舊帶着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調調,“你想住哪間?”
“啊?我?”項從南完全沒料到冠軍會突然問自己,一臉懵地指了指自己,顯然還沒從“全蟲宴”和“社死兄弟”的沖擊裏完全回過神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平面圖,下意識地指了指走廊最盡頭、相對安靜的那一間:“呃……我、我比較想住最後那間吧,感覺會安靜一點,打遊戲不容易吵到別人。”
他的選擇非常符合他電競宅男的需求。
於頌今聽完,沒有任何猶豫,仿佛早就等着這個答案一樣。他伸出手指,脆利落地在平面圖上項從南所指那個房間的——正對門,點了一下。
“行,那我住這間。”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決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於頌今你???】
【所以冠軍的優先選擇權是用來選室友(對門)的?】
【他是因爲項從南的腳藝還是因爲社死經歷看上他了?】
【“南今”CP是真的!於頌今他好愛他!】
【項從南:懵,但好像多了個鄰居?】
【這倆人鎖死吧,頻道太一致了。】
第二名選擇的是阮蘇木。他剛才分享的“百雙拖鞋”收藏雖然沒能引起轟動,但那份常年在外采風的經歷,還是讓大家意識到這位溫柔畫家內心裏其實住着一個不乏冒險精神的靈魂。
他走到白板前,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在了二樓一間房間的位置,聲音溫和卻清晰:“我選這間吧,打開窗戶就能看到花園裏的薔薇,早上陽光灑進來應該會很舒服。”
這個選擇非常符合他藝術家浪漫又注重生活美感的氣質。
【哇,蘇木好會選。】
【這間視野肯定超好。】
【打開窗就是花海,想想就幸福。】
【溫柔的人配美好的風景。】
然而,站在他旁邊的寧維,看着阮蘇木選定了那間公認的“熱門房間”,嘴唇動了動,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裏混合着贊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噗,寧維的表情笑死我了!】
【他是不是也想選花園景啊?】
【那必須啊,誰不想醒來就看到花。】
【哼哼哼,只有我看透了,他一定是覺得朝向花園的那幾間一定很多人想要,他不能跟木木挨着了。】
【但是他是最後一名哈哈哈,沒得選。】
【寧維:委屈,但不說。】
【讓你第一個出局,後悔了吧。】
【現在知道遊戲輸了的代價了吧。】
寧維那副“我好想要但是我沒得選”的幽怨小表情被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直播間的觀衆都快被他笑死了,紛紛調侃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誰讓他第一個被淘汰呢。
阮蘇木選定了自己心儀的房間,心情頗好地退到一邊,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身邊那位主持人內心正在經歷怎樣的“痛失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