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挾着都市的燥熱吹過浩然集團大廈門口,陳浩然扶着門框劇烈喘息,膛起伏得如同拉風箱,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猛地抓住匆匆趕回來的秘書,語氣急促得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剛剛給唐詩瑤開車的那個司機——是誰?”
秘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木訥地搖了搖頭,眼神裏滿是茫然:“陳總,我也是第一次見那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應該是九州鼎業新來的吧?”她跟在陳浩然身邊多年,從未見過這位向來沉穩矜貴的總裁如此失態,連聲音都帶着幾分破音。
“立馬備車!去九州鼎業!”陳浩然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句話,墨色的眸子裏翻涌着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急切,攥着秘書胳膊的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能再等了,那個身影、那個側臉,與記憶中那個如神祇般的男人重合度太高,他必須立刻確認。
秘書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應了聲“是”,轉身就朝着地下車庫的方向狂奔而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急促。
與此同時,言燦駕駛着黑色賓利平穩地駛入九州鼎業的地下停車場。暮色早已徹底籠罩城市,辦公樓裏的燈光次第熄滅,顯然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兒。他停好車,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後座的唐詩瑤和齊硯秋,恭敬地開口:“唐總,齊秘書,公司到了,我先下班了。”
唐詩瑤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落寞,不知爲何,心裏竟涌起一股五味雜陳的滋味。她沉默片刻,對着身旁的齊硯秋說道:“他畢竟是我唐家的男人,總不能一直讓他擠公交地鐵。跟管家說一聲,明就給他配一輛車,不用太好,實用就行。”說完,便踩着高跟鞋快步走進了公司大樓,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齊硯秋望着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道:“昨天還咬牙切齒說不認這個贅婿,今天倒好,一口一個‘我唐家的男人’,變得可真快。依我看,用不了幾天,你怕是就要主動公開你們的關系了吧?”嘴上這麼說,心裏卻也對這位突然出現的言先生多了幾分好奇。
唐詩瑤剛回到位於頂層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桌上的電話都沒來得及接,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了。陳浩然帶着一身風塵與急切,大步走了進來,額頭上還沾着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唐詩瑤連忙起身,臉上帶着幾分驚訝與拘謹,絲毫不敢怠慢。她怎麼也沒想到,陳浩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找上門來,而且看這架勢,似乎是有什麼急事。而陳浩然從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眼神就如同雷達一般,在室內四處掃視,目光急切而灼熱,顯然是在找什麼人。
他的目光掠過辦公桌,掃過休息區,甚至連牆角的綠植後面都沒放過,可始終沒有看到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陳浩然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唐詩瑤身上,語氣帶着幾分壓抑的急切:“唐總,你的那個司機呢?就是今天給你開車的那位。”
“啊?”唐詩瑤臉上寫滿了錯愕,眼睛微微睜大。她預想過無數種陳浩然突然到訪的理由,或許是反悔了城南的,或許是有新的條件,卻唯獨沒有想到,他來的目的竟然只是爲了找自己的司機。
愣了幾秒後,她才回過神來,如實回答:“他已經下班回家了。陳總,你找他有什麼事兒嗎?”她心裏滿是疑惑,言燦不過是個剛入職的司機,怎麼會惹上陳浩然這樣的人物?
陳浩然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向前近一步,追問得更緊了:“那你知不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具體地址什麼的?”他的眼神太過灼熱,讓唐詩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唐詩瑤心裏越發納悶,她完全不知道陳浩然找言燦的真實目的,更不敢輕易透露言燦的信息——畢竟言燦的身份特殊,他的到來本就帶着諸多謎團。於是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陳總,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他的住址。他入職的時候只留了聯系方式,沒提供詳細住址。”
陳浩然看着她坦蕩的眼神,並沒有懷疑她在撒謊。在他看來,言燦的身份本就不一般,如今以司機的身份出現在京海,背後一定隱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這樣一想,他更加確定,那個司機就是自己魂牽夢縈的部隊教官!
“那他明天還會來上班嗎?”陳浩然連忙追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唐詩瑤與身旁的齊硯秋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齊硯秋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情。唐詩瑤這才試探着問道:“陳總,是不是言燦有什麼地方惹到你了?如果有,我讓他明天給你道歉。”
陳浩然連忙搖了搖頭,語氣急切地解釋:“沒有沒有,他沒惹到我,我找他是有別的事情,是私事。”他不想過多透露自己與言燦的過往,至少在確認對方身份之前,不能打草驚蛇。
見陳浩然不像是在說謊,唐詩瑤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好。他明天會來上班的,而且會準時到。”
“那就好,那就好!”陳浩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自從進門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那我明天再來找他。”說完,他便轉身朝着門口走去,腳步輕快了許多。
可就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唐詩瑤,語氣鄭重地說道:“對了,唐總,城南的那個,我就正式交給你們九州鼎業了。明天我會讓雷老虎帶着他的人來配合你,拆遷的事情,他比誰都熟悉,有他幫忙,你能少走很多彎路。”
還沒等唐詩瑤反應過來,陳浩然已經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門口,只留下一陣風。唐詩瑤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她怎麼也想不通,陳浩然的態度怎麼會發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下午還對她百般輕視,甚至想直接打發她走,現在不僅主動將交給她,還願意讓雷老虎來配合,這實在太過反常。
她轉頭看向同樣一臉納悶的齊硯秋,疑惑地開口問道:“硯秋,你說陳浩然這是怎麼了?態度轉變也太快了吧?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齊硯秋皺着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陳浩然進門後的種種舉動,若有所思地說道:“唐總,我覺得這事恐怕跟言燦有關系。你看陳總進門後,壓沒提的事,一門心思都在找言燦,問的全是關於言燦的問題。”
“言燦?”唐詩瑤眉頭緊鎖,心裏直犯嘀咕,“可你之前不是說,他只是個被言家拋棄的棄子嗎?無權無勢,怎麼會和上京陳家的陳浩然認識?而且看陳浩然的樣子,似乎還很在意他。”
辦公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疑惑。
良久,唐詩瑤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繼續查!派人去查查言燦的底細,越詳細越好。看來咱們這個贅婿,身份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