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田冷冷看着陸鵬飛,說道:“好,你要關停天寶煤礦是吧?”
“你可以關,可以去查。”
“但你必須要保證一點。”
“關停煤礦後,不能出現群體上訪事件。”
“否則,你自己引咎辭職。”
張雲馨的臉色頓時一變。
這李在田太陰險了。
天寶煤礦那是他小舅子開的,煤礦的人鬧不鬧事,還不是李在田說了算?
他這是擺明了給陸鵬飛挖坑啊。
陸鵬飛聽了,卻理直氣壯道:“那不可能。”
“如果有人上訪,部就要辭職,那我們工作還不了?”
“李書記,你這話說的沒水平啊!”
李在田的臉色一黑,氣得膛都快炸了。
你他麼的還點評上我了?
你有什麼資格!
“陸鵬飛同志,我是在提醒你,要對你的行爲負責!”李在田語氣嚴厲的說道。
“我負責啊,我也沒說不負責啊。”陸鵬飛一臉奇怪道。
“他們要是上訪,那就讓他們上訪唄。”
“反正信訪維穩也分給我了,我一塊處理就是了。”
“如果是合理的訴求,我肯定要幫助解決嘛。”
“可如果是聚衆鬧事,那就不是信訪問題,而是治安問題了。”
張雲馨眼前一亮,驚訝的看着陸鵬飛。
果然,這小子就不是個吃虧的主兒,腦子機靈得很啊。
李在田給他挖的坑,他不但不跳,而且還順理成章的把責任撇清了出去。
關了煤礦之後,如果你李在田讓你小舅子煽動工人鬧事。
那對不起,這不是正常信訪,而是聚衆鬧事,跟我陸鵬飛沒關系。
你找派出所去處理。
李在田顯然也沒想到,陸鵬飛頭腦反應這麼快。
被陸鵬飛一番理直氣壯的話,頓時噎的啞口無言。
“就算是治安問題,那影響的也是咱們鄉的整體形象和發展建設大局。”
“陸鵬飛同志,你是鄉黨委委員,最起碼的大局意識你要有!”
“如果因爲你的一意孤行,造成不良後果,這責任你不背也得背!”
“那我不了,這安全工作和信訪工作,你找別人吧!”陸鵬飛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直接撂挑子了。
“陸鵬飛,你還懂不懂政治紀律!”
“這是黨委會分工,不是討價還價的菜市場!”李在田拍着桌子,呵斥道。
張雲馨見狀,知道自己得替陸鵬飛說話了。
否則,陸鵬飛孤立無援,本就寸步難行。
“我說兩句吧!”張雲馨坐直了身子。
“剛才陸鵬飛同志的話,我認爲是很有道理的。”
“陸鵬飛同志有人證,證實天寶煤礦存在巨大安全隱患,這件事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必須要查!”
“安全工作無小事,安全責任重於山。”
“我認爲這一點,大家都有這個共識。”
“如果有誰不同意查,那一旦出了安全事故,就由誰來負責好了。”
“不同意查的同志,請舉個手讓我看看。”
張雲馨頓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過。
李在田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劉光友更是撇着嘴,滿臉的不屑。
其他委員們,則是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但面對張雲馨這個問題,他們誰也不敢站出來。
畢竟這麼大一口鍋,傻子才主動去背。
張雲馨見狀,不由冷笑一聲:“沒有人不同意嗎?”
“那陸鵬飛同志,如果你分管安全工作,會後你可以關停天寶煤礦。”
“你看,大家都不反對嘛。”
尼瑪!
李在田狠狠瞪了張雲馨一眼,真是氣得鼻孔都冒煙了。
一直以來,張雲馨這個外來的鄉長,都被他壓着一頭,本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可今天,就因爲這個陸鵬飛,愣是讓張雲馨在黨委會上,將了他一軍。
這讓李在田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可偏偏,他又沒法反駁,這種感覺真是憋屈的要死。
陸鵬飛立刻順杆爬,說道:“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謝謝大家的支持啊!”
“那如果出現群體性上訪事件怎麼辦?”李在田陰沉着臉,說道。
關停天寶煤礦的事,他已經沒有理由阻止。
那麼,只能在上做文章了。
張雲馨回應道:“剛才,陸鵬飛同志說的很清楚了。”
“如果是正常訴求,誰分管信訪誰接待處理。”
“如果是聚衆鬧事,公安處理。”
“張雲馨同志,你是鄉長,難道你也像陸鵬飛一樣,連大局意識都沒有嗎?”李在田敲着桌子,嚴厲道。
張雲馨毫不退讓,反駁道:“李書記,難道向不法行爲低頭,就是顧全大局嗎?”
“相反,我認爲這是一種不敢擔當,逃避責任的表現。”
“真正的顧全大局,是敢於向不法行爲宣戰,對鬧事人員零容忍!”
“如果連我們這些鄉領導,都沒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那脆辭職回家算了,省得占着位置,禍害鄉裏!”
“說得好!”陸鵬飛在旁邊,直接叫好。
張雲馨這大美女,也太給力了。
陸鵬飛本來還以爲,張雲馨就是個花瓶呢。
看來,也是個女中豪傑啊!
李在田等人,一個個啞口無言,臉上更是辣的燙。
張雲馨這番話,就如同一個大嘴巴,打在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
尤其那句禍害鄉裏,太他麼誅心了。
雖然張雲馨沒有點名,但每個人都感覺到,那就是在說自己呢。
“張雲馨同志,你說得輕巧!”
“如果真的引起,造成嚴重後果,你承擔的起責任嗎?”
“縣裏會管你是信訪事件,還是治安事件嗎?”
“說話之前,你能不能動動腦子!”
李在田突然一拍桌子,朝着張雲馨呵斥道。
甚至,言語上相當不客氣。
今天,他真的是被氣壞了。
他堂堂興原鄉土皇帝,竟然被一個小娘們和一個愣頭青,到了牆角。
簡直是奇恥大辱!
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嗎?
陸鵬飛一聽這話,頓時不屑道:“陸書記的意思,我是聽明白了。”
“就是怕縣裏追責唄。”
“那不還是張鄉長說的不敢擔當、逃避責任嘛!”
“如果怕擔責任就不敢事,那這官當的,可真是個窩囊廢啊。”
啪!
李在田氣得一拍桌子,當場就破防了。
“陸鵬飛,你說誰是窩囊廢!”
“你再給我說一遍!”
李在田眼睛發紅,渾身顫抖的指着陸鵬飛,血壓不住的飆升。
媽個蛋的,這小子敢說他是窩囊廢!
活膩歪了吧!
陸鵬飛一臉無辜道:“李書記,你這麼激動什麼啊?”
“我說的是怕擔責任,就不正事的人。”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說的是你呢!”
尼瑪的!
李在田咬着牙,心中暗罵。
你他麼可不就是說的我,就差他麼的直接點名了。
張雲馨差點被陸鵬飛逗笑,真不怪人家李在田發飆啊,這小子實在是太損了。
“李書記,陸鵬飛同志也是就事論事,你注意點情緒。”
“咱們趕緊說正事,天寶煤礦,到底關不關?”
張雲馨敲了敲桌子,皺着眉頭,一臉嚴肅的說道。
“關!”
“立刻就關!”
李在田大吼一聲,隨後站起身直接氣憤離場。
他怕再不走,會直接被陸鵬飛氣死在會場。
其他委員一見,頓時面面相覷。
他們自從進了班子,還從來沒有開過味這麼足的會議呢。
今天算是漲了見識了。
黨委委員們心情復雜的站起身,全都一言不發的離開。
轉眼間,就剩下張雲馨和陸鵬飛兩個人。
陸鵬飛朝着張雲馨,挑眉一笑,說道:“雲馨鄉長,想不到咱倆還挺有默契嘛!”
“剛才,謝謝配合啊!”
張雲馨卻是臉若冰霜,突然冷哼道:“陸鵬飛,虧你還笑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馬上要大禍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