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慕慕,求你嫁我!
蘇婭大概被氣瘋了,直接掛斷了電話。
溫慕盯着手機屏幕,口仍在劇烈起伏。
她手心裏全是汗,但不是因爲害怕,是因爲痛快。
過去一年,在喬家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覺,終於在今天被她親手撕掉了那層虛僞的假象,真相徹底暴露了出來。
一個靠生孩子上位的女人,在喬家的地位也只能靠孩子。
喬茉莉是她證明自己的工具。
所以蘇婭拼命的培養喬茉莉,把女兒打造成白富美。
結果,她出現了,被一對貧窮夫妻養大的普通女孩,要替換掉蘇婭多年努力的成果。
蘇婭會喜歡她才怪。
只恨不得她消失,沉海,喂魚!
想透了,心髒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連拔起,那是對“母親”的最後一絲眷戀。
心髒仿佛被掏空了一塊,但緊接着,又被清明和冷靜填滿。
她沒有退路,所以不能彷徨。
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再吐出時,所有情緒都被壓在了腔最底層。
“你,沒問題吧?”顧淮冶聽到了全程,也看到了她的所有反應。
“沒問題。”溫慕抬頭看向他,神情已經恢復平靜,“我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個忙?”
“你說?”
溫慕一字一句:“如果我要從喬家脫離出來,怎樣做能成功?而且,我希望喬家能給我一筆錢。”
她不需要很多錢,只要夠她幾個月的生活費,讓她能去找工作就夠了。
反正這一年,她也幫喬家參加了很多次晚宴,算是出場費。
顧淮冶皺眉看着她,“你真要這麼做?我以爲你在說氣話。”
“必須要這麼做。”溫慕直覺,所謂自救,其實也就是改變命運。
當她不再是喬家的孩子,也就沒了和陸硯深聯姻的資格。
陸硯深應該不會再對她趕盡絕了。
這是目前爲止,溫慕能想到的唯一破局方式。
無論如何,她要試一試。
顧淮冶卻很冷靜,“你的提議,喬家不會同意的。”
溫慕一愣,不解:“爲什麼?他們那麼喜歡喬茉莉,陸硯深也喜歡她,我脫離喬家對他們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顧淮冶:“事情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當初喬家認回你,並不算負面新聞,可喬氏的股價卻依舊波動了近一個月。時隔一年又要宣布和你脫離關系,這次你猜市場會怎麼樣?還有喬家那些股東,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溫慕呆住了。她完全沒想過,不,是本不懂其中還有這些牽扯。
“你既然是喬家公開認回的女兒,就要接受資本市場對你的評估。喬家也一樣,你們現在是綁在一起的。”
溫慕聽完,心中掠過的不僅是該怎麼辦的焦慮,還有對這位竹馬的欽佩。
童年一起玩家家酒的男孩,現在變得這麼厲害。
“那我該怎麼辦?”下意識地,她問他。
顧淮冶被她依賴地看着,輕咳了一聲,轉開視線,“應該做不了什麼,只能這樣鬧一鬧,然後回去。”
這句話立刻讓溫慕感到恐懼,她激動的沖口而出,“我不回去!回去我就死定了!”
顧淮冶轉回視線,“喬家對你不好?”
目光再次停留在她的額頭和臉頰上,“這些是他們弄的?”
溫慕沒有回答。
但垂低閃動的眼睫暴露了情緒。
“這就是你要跟喬家脫離關系的原因?包括對陸硯深死心?”顧淮冶敏銳的追問。
“對,你可以這麼理解。”溫慕深呼吸,“你甚至可以笑我這麼多年有眼無珠,追着一個渣男不放。”
原以爲顧淮冶又要說難聽話刺她,但他竟然只是若有所思的審視她,什麼都沒說。
兩人再次沉默了片刻。
“其實......”顧淮冶看上去非常猶豫,“還有一個辦法能救你。”
“是什麼?!”溫慕欣喜。
但話音未落,顧淮冶的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
這次是溫慕的父親。
喬朗很溫和:“小慕,你今天突然跑出去,大家都很擔心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溫慕:“我不會回來了,我說過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喬朗依舊平靜,“你那些孩子氣的話爸爸不會當真。快回來吧,你不是最想嫁給陸硯深的?回來給他道個歉,他不會再追究你。”
溫慕忍着惡心,壓住情緒,沉聲:“第一:我不會回來。第二: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嫁給陸硯深。”
喬朗:“溫慕!聽話!”
溫慕:“你們是不是只會說這句話?爲什麼你們不讓喬茉莉聽話?!因爲無論她聽不聽話你們都會喜歡她,但我不聽話你們就會更討厭我,對不對?!”
不等喬朗的回答,她繼續:“我說過了,這是顧淮冶的手機,你們要是再擾他,顧家不會放過你們!”
然後溫慕把電話掛掉了。
腔像堵着一塊巨石,沉重,壓抑,溫慕無聲地呼吸,調整着情緒。
微微平靜以後,她看向一直注視着她的顧淮冶,“你剛剛說的辦法是什麼?”
顧淮冶眸色很深,停頓了片刻,才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般開口:“換個結婚對象。”
“什麼?!”溫慕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都要死了,怎麼還要扯到結婚這種事上?
“你嫁給別人,戶口可以脫離喬家,同時也不用再嫁給陸硯深。”幾句話,顧淮冶說得很慢。
溫慕聽懂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聽上去確實有幾分道理。
可當下最大的問題是:“這麼急,我上哪兒找結婚對象去?”
而且,誰又願意娶她?
顧淮冶不說話了,只是看着她。
溫慕認真的把認識的所有男人都想了一遍。
高矮胖瘦,老弱病殘,一個都沒放過。
卻一個合適的人選都沒有。
“這......找不到啊!要不我去相親網站找找?”溫慕急得坐不住。
“相親網站的男人靠譜嗎?分你財產怎麼辦?”
溫慕從顧淮冶的眼睛裏看到了“傻子”兩個字。
“也對。”她沒招了,“那還能怎麼辦?”
顧淮冶沉默的沒有回答。
無意識地抬眼,溫慕對上顧淮冶深邃的目光。一個荒唐的念頭撞進腦海,不禁脫口而出,“總不能讓你娶我吧?”
顧淮冶沒有回答。
但也沒有罵她。
溫慕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反正顧淮冶有錢,不會圖她的錢。
反正顧淮冶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就算以後離婚了大家也不會傷心。
看到了求生的希望,溫慕掀了被子要下床,邊動作還要邊問:“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娶我?”
卻只覺一陣暈眩。
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她以爲自己要摔倒在地的瞬間,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環過她的腰背,另一只手迅速托住她的手臂,以絕對占有的力道將她牢牢鎖進懷裏。
低沉冷硬嗓音落在她發頂:“你求我啊!”
而在他這句話的同一秒,溫慕卻清楚聽到那句卑微而顫抖的:
【慕慕,求你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