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渝桉的背影，婁季章莫名心情不錯。該說不說，這個渝桉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但長得真不錯。他不是那種一眼就讓人驚豔無比的長相，但那雙跟渝延一模一樣的杏眼撓的人心癢，鼻子也不是挺拔英氣那一掛的，反而帶着一股子秀氣的味道。嘴唇薄厚適中，但不是緊緊抿着就是不自覺的咬着，好似一直很不安的樣子。
婁季章難得的升起一股惡劣的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但沒等他開口，渝桉仿佛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婁......婁先生，我知道我貿然帶崽崽過來，可能給你添麻煩了，你不高興，我可以盡量彌補。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想要跟你談什麼條件.......希望你不要對崽崽有不好的印象，我真的只是想讓他得到一個相對良好的環境......”說話間，渝桉不知道是不是緊張，手指都不自覺的絞在一起。
婁季章頓了頓，逗弄的心思淡了下去。他翹起二郎腿靠坐在沙發上，明明那麼隨意的姿勢，他做出來卻帶着強烈的氣勢。他沒有給出渝桉想要的答案，而是仿佛談判一樣的問道：“當初我派人找過鼎晟的那個人，但是你有心躲避，所以當時並沒有找到你，因此我並不知道所謂的懷孕孩子。四年過去，你一直沒有露面，沒人知道這個孩子。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爲什麼突然把他送來？”
“正如你所說，你不想跟我談什麼條件，並沒有什麼想要的，那說明你一直都只是想要這個孩子而已，當然，你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你突然選擇將他送到我的面前呢？”婁季章毫不掩飾自己已經對渝桉的調查。
渝桉的手指攪的越來越緊，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婁季章的問題，他給不出合理的答案，只能重復道：“我.......我沒有其他目的，只是想給他一個好的生活、教育環境.......”
婁季章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買賬，“我想這個問題在你選擇生下孩子之前就考慮過了，你應該認爲自己能夠提供他最基本的生活教育環境，所以你才選擇生下他。如果他真的給你造成負擔的話，早在他出生之後，你就該感受到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面對婁季章的咄咄人，渝桉無力招架，他的臉色逐漸發白：“我......我有我的顧慮，我不想說，婁先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可以再一次保證，我絕對不會要求你做什麼，或者給我什麼，我甚至可以等親子鑑定報告出來之後，再也不出現在崽崽的面前。他現在還小，時間久了肯定就會忘記我的，他對我沒有感情了，我肯定也不會再等他長大之後要求他什麼，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被婁季章打斷，他淡淡吐出幾個字：“你舍得？”
渝桉久久無聲。他舍得？當然舍不得。可是他同樣不敢賭，因爲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看着渝桉蒼白的臉和快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婁季章沉默了片刻後，放下腿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渝桉，淡淡道：“孩子剛到這裏來，不習慣也沒有安全感，你好好安撫他。”說完，也不等渝桉回應，抬腳走了。
直到聽到婁季章的上樓的腳步，渝桉這才鬆了一口氣。婁季章的氣場太強，讓他忍不住畏懼，下意識想要躲避。
至於婁季章最後的那句話，渝桉理解爲：等渝延熟悉了環境的改變之後，他就必須要離開了。
渝桉盡量不去想他即將要跟渝延分開的事實，刻意回避心頭的酸澀難耐。等調整好了情緒，才從沙發上起來朝樓上走去。
上樓之後，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渝延的房間。他頓了頓，放輕聲音輕輕推開了門。房間裏只有一盞昏暗的小夜燈，渝延已經睡着了。
渝桉並沒有離開，坐在床邊，看着他一直到夜深。
半夜婁季章起來喝水的時候，透過微微敞開的門縫看見渝桉還在渝延的床邊。他腳步頓了頓，什麼都沒說，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渝桉頂着青黑的眼眶下樓的時候，婁季章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聽到動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渝桉腳步滯了滯，昨天婁季章給他的壓力太大，到現在他還有點兒畏懼，下意識不想上前。可是不去又太明顯，只能不情不願的牽着渝延坐下。
許是因爲昨晚上沒睡好的願意，看着渝桉的臉上沒有了昨晚的局促，甚至還帶着點兒小性子一樣的不情願，婁季章眸中閃過一道趣味。
這不比昨天看的順眼多了？昨晚上歇下去的逗弄心思又起來了，他像是沒看見渝桉臉上的不情願一樣，把牛放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趁熱喝，等會兒冷了。”
渝桉頓在原地，他原本是想坐的離婁季章遠一點兒的，結果他這麼一弄，渝桉又不好拿着牛坐到別的位置去。
只得低聲道了句謝，然後將渝延放在兩人中間，並把那杯牛放在渝延跟前讓他喝。
婁季章挑眉問道：“你不吃？”
渝桉抿了抿嘴唇，輕輕搖頭：“我不餓。”又怕自己表現的太冷淡惹的婁季章不高興，於是又補充道：“婁先生不用管我，我餓了會吃的，您忙您的。”
“不用管你.......”婁季章在口中咬着這幾個字，眼中帶着渝桉沒看到的戲謔，“還在因爲昨天的事情生氣？”
渝桉茫然：“啊？”
婁季章沒說話，依舊漫不經心的看着他。
好半晌，渝桉才反應過來，顧不得羞赧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剛醒，有些吃不下，不是在生氣。”
婁季章點頭，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哦，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的。”
一聽這話，渝桉都說不清是羞赧還是惶恐了，只能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任何的不滿意。”
婁季章又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是真的沒有，還是不敢有？”
渝桉臉色漲得通紅，沒敢說出真實的心理想法，只得重復道：“真的沒有.......”
婁季章點頭，終於放過他了，“行，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什麼叫‘就當我說的是真的’？但渝桉沒敢表達自己的置疑。
吃完飯後，婁季章出門上班去了，渝桉沒什麼事兒，脆帶上了渝延，準備出門。結果剛換好衣服出來，就聽到了陳媽跟人爭執的聲音：“不行.......婁先生說了，他的書房不能讓人隨便進出.......我不知道什麼合同什麼資料.......不行，萬一出了問題，到時誰承擔責任......要麼你給婁先生打個電話，婁先生同意了我再放你進去......”
渝桉牽着渝延走過去，就看到陳媽正在跟一個女人爭執着什麼。他一出現，將兩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渝桉走進這才發現，那是一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人。豔麗的紅唇配上精致的容貌，凹凸有致的身材，一顰一笑盡顯風情。
這是個長在男人審美上的女人。
渝桉茫然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一見他來，知道他身份的陳媽像是見到主家了一樣，倒豆子一樣將事情的起因說了個淨：“這位小姐一來就說要進婁先生的書房，之前婁先生特意說過，書房不能隨便進去。但是她說有什麼重要文件要取，我讓她給婁先生打個電話，婁先生同意了我就讓她進，可是她又不肯。”
說着，眼睛一亮：“要不您進去拿？”
渝桉一聽連忙拒絕：“不行的不行的，你也說了書房不能隨便進......”
陳媽擺手：“你又不是外人。”
渝桉無力吐槽，他也不是內人啊。
倒是旁邊那女人，因爲陳媽的話，看渝桉的眼神微微有些變化。渝桉沒有注意到，只是對陳媽說：“要不你聯系一下婁先生，問問看，如果他同意，就讓這位小姐進去吧，不然一直吵下去也沒有結果的。”
陳媽一想也是，便點點頭。
陳媽這邊兒正給婁季章打着電話，渝桉有些尷尬的沖女人點了點頭，正準備抬腳離開。結果還沒走兩步，陳媽將他叫住：“渝先生，你先別走。婁先生說那份文件就在他的書桌上放着，讓你拿給杜小姐。”
言下之意，陳媽不能進，這個‘杜小姐’不能進，渝桉能進。
對於這個結果，渝桉有些詫異。婁季章不是一直不太相信他嗎？
雖然沒有明白婁季章到底什麼意思，但渝桉還是察覺到了杜筱看他的眼神帶着說不清的意味。沒工夫細想，渝桉推開書房的門，進去將書桌上的那份文件拿出來給杜筱，讓她確定是不是就是這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