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蓋頭下微微蹙眉,往身旁的人看去。
蓋頭擋住了夏西禾絕大部分視線,他只能瞥到男人握着紅綢另一端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有明顯的繭子,一看就是長期持劍握刀彎弓射箭的手,不似夏國皇族般的養尊處優、細皮嫩肉。
而且看身形,比自己高約莫半個頭。
或許關於北涼王相貌俊美的傳言是真的?
……那關於他殘暴的傳言或許也是真的。
傳聞北涼王性情殘忍暴戾,父弑母,奪得王位後把自己的親兄弟都了個淨。
傳聞他每要飲人血,食少女的心髒,養了一頭凶猛的獵犬,以人肉飼養。
……想到這些傳言,夏西禾心情有點凝重,收回手臂,掐着嗓子低聲道:
“多謝大王。”
竟是一把清脆悅耳的女聲。
夏西禾前世做特種兵,有時候遇到特殊任務,需要女裝。
所以順便也學了一把僞音,僞裝出來的女聲惟妙惟肖,不是專業的本聽不出來。
夏西禾聽到男人發出一聲低笑,大約是覺得他嗓音好聽。
他不但沒放鬆,反而更緊張了。
現在越期待,等會兒真相暴露時,就越慘烈。
夏西禾握着紅綢的手緊了緊。
伴隨着儐相“夫妻對拜”的聲音,夏西禾與北涼王相對而拜。
“禮成——送入洞房!”
在綠竹紅蓮的攙扶下,夏西禾被送入新房。
所謂新房,也不過是掛了紅綢的王帳。
兩人扶着他到床榻邊坐下,剛坐穩,紅蓮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聲嚷嚷:
“累死了,可算到了北涼。”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潤潤嗓子,抬頭打量王帳,越看越嫌棄:“這北涼也太窮了,連王帳都這麼寒酸。”
趁着北涼王還在外面和臣下喝酒,夏西禾也偷偷掀開蓋頭觀察。
發現紅蓮說得沒錯,與夏國皇宮比,北涼王的王帳實在太寒磣了點兒。
屋內並無太多陳設,無書畫字帖,更無古玩擺件,有的僅僅是掛在牆上的兵器和獸骨、獸皮。
王帳中央擺着一張矮桌,上面備着茶水和瓜果堅果之類。
夏西禾的視線轉了幾圈,發現牆上掛着一柄匕首。
他眼珠一轉,吩咐紅蓮和綠竹:“你們先下去,這裏不用你們。”
紅蓮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地起身,和綠竹退出了王帳。
見二人離開,夏西禾取下牆上那柄匕首,偷偷藏於廣袖之內。
夏西禾飢腸轆轆,偷吃了一點瓜果墊墊肚子,繼續坐到床邊等待,頭上沉重的鳳冠壓得他脖子疼。
也不知過了多久,王帳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來了,夏西禾心底一緊。
男人腳步沉穩,聽起來就是個練家子。
夏西禾估計,憑借自己現在的身手,應該不是北涼王的對手,所以只能搞偷襲,趁其不備。
他看似平靜,實則緊張地聽着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自己面前。
夏西禾看到他那雙用金線繡着蟒紋的長靴。
下一刹,北涼王赫連昭掀開了他的蓋頭。
夏西禾微微垂着臉,在紅蓋頭被掀開後,才微紅着臉頰抬起眸,如水的眸子含情脈脈,望向身前的男人,露出一個略帶嬌羞的笑容。
“大王。”夏西禾柔聲開口。
這個動作他對着鏡子練了八百遍,保管是個男人看了都神魂顛倒。
然而話音剛落,夏西禾看到北涼王的臉,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