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出發的子越來越近,蘇晚晚的臥室裏堆了滿滿兩大箱行李,衣服、手繪工具、專業書籍散落得滿地都是。傅硯辭幾乎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每天下班就準時出現在星光巷的小屋裏,挽着袖子幫她收拾。
他細心地將蘇晚晚常用的胃藥分裝成一小包一小包,塞進行李箱的夾層裏,又把她愛吃的桂花糕、蔓越莓分成便攜裝,一一碼好。就連她那支用舊了的手繪筆,他都特意托人找了三支一模一樣的備用,怕她在米蘭用不慣別的款式。蘇晚晚坐在地毯上,看着他彎腰忙碌的身影,夕陽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心裏暖烘烘的,卻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硯辭,你不用這麼麻煩的。”她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背上,聲音悶悶的,“米蘭那邊什麼都能買到,這些東西沒必要帶的。”
傅硯辭轉過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劃過她泛紅的眼角,眼底滿是笑意,卻又藏着不易察覺的不舍:“我知道。可我怕你吃不慣那邊的食物,怕你畫圖的時候筆壞了沒人幫你修,怕你半夜胃疼找不到藥。”
他的聲音很輕,每一句都戳中了蘇晚晚的心窩。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只能把臉埋進他的懷裏,悶悶地哼了一聲。
出發前一天,蘇母特意早早地來了,在廚房裏忙前忙後,做了滿滿一桌子蘇晚晚愛吃的菜。糖醋排骨、蝦仁餛飩、清炒時蔬,每一道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飯桌上,蘇母不停地給蘇晚晚夾菜,千叮嚀萬囑咐,從穿衣保暖到按時吃飯,絮絮叨叨說了大半晚上,話裏話外全是藏不住的不舍。
傅硯辭坐在一旁,安靜地聽着,時不時替蘇晚晚擋掉碗裏堆不下的菜,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蘇母看在眼裏,終於放下心來,拉着傅硯辭的手,鄭重其事地說:“晚晚這孩子性子軟,沒出過遠門,到了那邊就交給你了。我知道你靠譜,有你照顧她,我放心。”
“阿姨放心,我會的。”傅硯辭的聲音格外鄭重,一字一句都帶着沉甸甸的承諾。
飯後,傅硯辭和蘇晚晚送蘇母回家後。兩人手牽手走在星光巷的小路上,昏黃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晚風輕輕吹過,帶着夏末的餘溫,路邊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着離別的心事。
“硯辭,”蘇晚晚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着他,眼裏帶着一絲忐忑,“你說,我到了米蘭,會不會跟不上那邊的進度?會不會畫不出好的設計稿?”
傅硯辭伸手,替她拂去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目光堅定而溫柔:“不會。我的小姑娘,聰明又努力,走到哪裏都能閃閃發光。”
他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纏綿,都要不舍。唇齒間的溫度,混雜着晚風的清甜,和兩人之間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巷口的轉角處,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還在放着老歌,悠揚的旋律在夜色裏緩緩流淌,像是在爲這對即將分別的戀人,輕輕唱着一首溫柔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