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爾一接到斐的通訊,就高興的帶着蟲去停放飛行器的草坪上等着了。
他不等斐下來,便着急的跑到半開的艙門前敬了個十分標準的軍禮,語氣難掩開心:“少將!早!”
身後的部下們緊隨其後:“少將!早!”
“早。”斐回禮,看修爾一個蟲,問道:“霍斯呢?”
霍斯和修爾一樣,都是斐的心腹部將,平裏他們陪在斐的身邊形影不離,今斐回到軍部,霍斯沒道理不在。
修爾笑容僵滯,微微垂眉道:“他結婚了,就在三天之前。”
斐一訝,接着就替自己的部下感到開心:“是嗎?真遺憾不能當面恭喜他,知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蟲?”
霍斯雖是個軍雌,但他的出身很好,想來嫁的蟲也不錯。
“是個貴族。”修爾垂着腦袋,聲音悶悶的:“娶他做了雌君。”
斐微笑,真心道:“那他可真是幸運。”
兩蟲說着已經到了軍部大門,修爾退後一步,昂起頭跟在斐身後,斐也收起面上的溫和,抬手觸向門上的生物識別。
【識別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在頭頂空空響起:
【斐少將,早。】
“早。”
斐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顯然很多蟲都認爲他不可能再回到軍部任職,最起碼不會這麼快。
“斐少將的雄主居然讓他繼續回來工作?真是不可思議。”
“這些天都傳圖南少將會替補斐少將晉升成爲中將,看來懸了。”
“聽說昨天圖南少將的雌父剛請軍部的那些人吃過飯,沒想到今天斐少將就回來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斐在衆蟲的交頭接耳中回了辦公室,坐定後看向早就忍不住想要開口的修爾,指指椅子:“說吧。”
“您結婚後,很多蟲都認爲您不會回來了,圖南少將和他的雌父也是這麼認爲的,他們……”
斐斂眉:“說重點。”
修爾撓撓腦袋,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上次咱們在德爾星球的戰功累累,論功行賞您本該榮升中將,但您結婚了,圖南少將覺得您不會再回來,覺得這中將是他的了,昨天他的雌父才請軍部的那些人吃過飯,現在您就出現在了這裏……”
斐點頭,和修爾要了晉升名單。
名單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括號後面的候補者是圖南。
斐一目十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霍斯的名字,問道:“霍斯呢?我記得當初上報的時候,我把你們的軍功並列,怎麼沒有他的名字?”
修爾啞聲,好半天才道:“昨天早上,霍斯遞了辭呈,軍部已經批了。”
“什麼?”斐滿是震驚的看向修爾,“因爲結婚?他就沒有爭取一下嗎?就這麼辭了?”
“霍斯的骨翼沒了,被他的雄主在新婚之夜剪掉了,”修爾面色沉痛,眼睛有些泛紅:“他沒辦法再上戰場了。”
斐:“……”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軍部一點都不稀奇,悲傷的是居然發生在了霍斯的身上。
斐心裏悶悶的,他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後背,他的骨翼還好好的。
那只雄蟲雖不喜歡他,但也沒傷害他。
這也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氣氛一時沉默,門外的軍雌敲門進來,“少將!團長請您過去一趟。”
修爾對斐唇語:“肯定是因爲圖南。”
他們隸屬於第四軍團,團長正是圖南的雌父。因着這層關系,圖南才能這麼快的晉升爲少將,否則以他的資質,本沒可能和斐平起平坐。
現在團長叫斐過去,八成就是因爲晉升這事。
修爾有些擔憂的跟着自家少將,想到之前好幾次圖南來搶他們的軍功,就很生氣,不忿道:“少將您要是妥協,就太便宜他了。”
斐沒說話,敲門進了團長的辦公室,不一會就傳來了茶杯碎裂的聲響,還有團長隱約的咆哮聲。
修爾着急的要死,如果不是門口有兩只軍雌攔着,他一定要闖進去幫自家少將,不能讓他被蟲欺負!
待自家少將出來,忙跑過去:“少將!您沒事吧?團長是不是讓您……”
斐看他,示意蟲來蟲往,別亂說話。
修爾又急又氣,想着團長要是敢暗箱作,他一定要拿着投訴信去元帥那裏告他,好不容易煎熬着回了辦公室,正要詢問自家少將,肩膀就被一拍。
斐看着修爾,金色的豎瞳冰冷異常。良久,就在修爾屏住呼吸準備聽壞消息的時候,斐突然輕咳一聲,道:“以後要叫我中將。”
修爾:“!!!”
“少將!不對!中將您沒有妥協?”
斐奇怪的看他:“我爲什麼要妥協?”
他現在可是有雄主要養的,怎麼能把屬於自己的軍功讓出去呢?那也太不是蟲應該的事了。
家裏。
莊年找遍光腦上的所有聘用信息,也沒找到招雄蟲的工作,百般無奈下,只好暫時放棄。
其實創業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惜他並不了解這個社會的生產鏈和經濟體系,也沒有足夠的啓動資金。
莊年長這麼大從沒有爲生計發過愁,他揉揉酸澀的眼睛,關閉光腦下樓。
蟲族的夜晚總是星光璀璨,除了蟲爲降雨,這裏溫度適宜,也沒有四季,復一的單調無趣。
莊年學着斐的樣子啓動廚房裏的那些開關,用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去精準的控制每一道步驟,一切都很準確,準確到連味道都和斐做出來的差不多。
盤子端上餐桌的時候,黑色的飛行器落在了屋前的空地上,艙門從側上方升起,下來三個軍裝筆挺的蟲。
打頭的是斐,其餘兩個應該是他的部下。
莊年不確定斐是不是約了朋友,他多擺了兩副餐具,又從冰箱裏拿了幾瓶罐頭出來。
修爾和新來的另一位副官焦尼把斐送到家門口,抬手沖他敬了個禮:“中將明早見。”
斐回禮:“辛苦了,明早見。”
房門開啓時飄出一陣飯香,斐握着門把手驚訝的功夫,身後的修爾和焦尼也聞到了。
斐關門,將身後好奇窺探的兩只軍雌拍了一鼻子的灰。
他看着那只坐在主位靜靜看過來的雄蟲,垂眉握着拳,平靜了好一會兒,才懷着一種既甜蜜又復雜的心情走過去,跪在雄蟲腳邊輕聲道:“對不起雄主,我回來的晚了。”
心裏還有一句:謝謝雄主做的飯,如果能給我吃幾口的話,就更好了。
莊年沒有說話,也沒有讓斐起來。
他看向軍雌的肩膀,那裏新添了一道杠。
中將。
斐居然在回軍部上班的第一天,就又升官了。
莊年抬手示意斐起來,對他擅自上桌,擅自吃自己做的菜沒有意見,也沒有心情有意見。
他還是那句話,他需要一份工作,特別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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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在這樣的細水長流中慢慢度過,斐上班,莊年在家默默承擔起了做飯等家務,一應開銷用的都是他的補貼金。
斐由一開始的百般惶恐,變的慢慢適應,他依然每晚都要敲敲雄蟲的房門問他需不需要服侍,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而隨着補貼金的漸減少,莊年心內越發焦慮起來,在他試圖繼續出去找工作的時候,趕上了軍部三年一次的招聘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