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
溫初厘坐在副駕駛上,細白的手指摳着安全帶,車內只有緩緩流淌的歌聲,她掃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只見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溫初厘知道這是他生氣時的表現,溫敬山很少會生氣,但生氣卻很可怕,就像此時此刻,他會將你整個人當成透明人。
對你視而不見。
車內歌曲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播放起了香港歌手的粵語歌。
【系呀 你好嗎 你就說話架了】
【你在陪我講心嘛】
“溫初厘。”溫敬山終於喊了她的名字。
溫初厘莫名覺得鬆了一口氣,她側過臉看向看向他。
車子剛好停在紅綠燈分岔路口,入秋,夜幕降臨極其快,紅燈燈光發散落在溫敬山的臉上,溫初厘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每一條歲月的溝壑。
“溫初厘,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爲什麼不跟爸爸說?”
“昨晚原本想和你說的,但你工作很忙,我原本想今天晚上……”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整,就被打斷了。
“————溫初厘”
溫敬山看着身旁突然停了聲音的女兒,沒有人知道知道他在知道這件事,調出監控看到監控厘畫面的時候,他有多害怕。
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刀劍無眼,也……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女兒會受傷。
溫初厘是他在這世上的絕世珍寶,他的心髒。
溫敬山摸了摸女兒的頭:“厘厘,你不知道爸爸看到那些畫面有多害怕,害怕你會受傷。”
“所以我才會這麼生氣,生氣你竟然沒有告訴爸爸,如果不是宴禮說的話,我都不知道我的女兒竟然會被人欺負。”
“下次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如果我因爲工作不能保護自己的女兒的話,我寧願不要工作。”
溫初厘眼眶一酸,沒想到迎來的不是責罵而是那麼濃厚的關心,她甕聲甕氣地應聲:“嗯,以後我不會讓爸爸擔心的,放心吧。”
紅燈轉綠燈,車子往前駛去。
“不過,爸爸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是傅宴禮告訴你的?”溫初厘沒忘記剛剛他說的話。
溫敬山打着方向盤:“嗯,是宴禮那小子拿了監控錄像去警察局找我的,並且還將那人去你們學校鬧的那件事一並講了。”
“可是……哪裏來的監控?我記得那片地方不是已經壞了好多年嗎?”
“之前是,但你去家住之前,宴禮那小子就說一個人住在那,老人家腿腳不方便,害怕有什麼事情發生,所以裝了個攝像頭在店門口。”
溫敬山說到這,眼底充滿贊賞:“還好這小子裝了,那攝像頭是360度可轉頭,所以更好能拍到那個角落。”
“所以才有了證據。”
溫初厘聞言,整個人愣住,拽着安全帶的手鬆開。
是他,竟然是傅宴禮解決了這件事。
他竟然就那麼恰好地在的藥店門口安裝了攝像頭?!
竟然這麼巧合?!
那天晚上他不在家,並且冒着雨回來,不會就是去和爸爸講這件事?
還有那黃毛和自己說大人有大量,讓自己放過他,到底是什麼讓他露出如此懼怕的表情?
就在她冥思苦想,就要抓到點什麼的時候,思緒突然被溫敬山給打斷了。
“厘厘,到了。”溫敬山將車停在巷子旁邊。
溫初厘回過神,才發現已經到了家門口,她解開安全帶,就在下車的瞬間,溫敬山又喊住了她。
“厘厘,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回去?”
溫初厘握着門把手的手一滯,轉過頭看他,笑了:“怎麼了,是不是感覺缺了我這小棉襖感覺最近有點冷,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厘厘,我只是害怕這種事情會再次發生。”
溫初厘眼眸微閃,心髒因爲這話暖融融的,她朝這位老父親安慰:“放心,不會的,我是誰!?”
“我可是溫敬山的女兒!!你忘了我會女子術了?!”
“會回去的,只不過再多陪一段時間再說。”
溫敬山見女兒這笑意融融的樣子,心裏的害怕被抵消了不少,習慣性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毛茸茸的腦袋:“行,那就先好好陪。”
“爸爸前段時間定了‘悅然山莊’的包廂,周末剛好是的六十歲生。”
“爸爸那天休假,再來接你和去吃飯,”
溫初厘乖順地點了點頭。
“……”
周,悅然山莊。
因爲溫並不喜歡大辦,所以就只有自家人一起簡單了吃了頓飯。
三人幫溫度過了一個十分完美的六十歲生,壽桃蛋糕、許願吹蠟燭、拍合照。
溫初厘早已給準備好生禮物,是自己花費了大半個月繡的百壽圖,在解決完各個科目的作業和試卷後熬夜繡的。
溫收到的時候,笑容仿佛像是回到了十八歲。
吃完飯,幾人打算打道回府,溫初厘趁溫敬山去地下停車庫開車的時候去了趟廁所,讓剩下的兩人先去大門等着,不用等她。
上完洗手間出來,走過拐角,溫初厘突然聽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
腳步一頓,她下意識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走廊燈光下,少年散漫地靠在牆上,那頭銀白色的頭發依舊奪目,黑色牛仔外套和黑色休閒褲將他襯得肩寬腿長。
從溫初厘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瞥見他線條利落的側臉線條和俊朗的眉骨。
“你到底要什麼!?隋野!”女人壓着火氣的聲音響起。
溫初厘這才注意到少年的身側還有一個人,她記得那個人。
是那天在辦公室出現過的————隋野的母親。
“我還能什麼。”隋野笑了一下,終於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人:“來幫我親愛的弟弟過生啊。”
“你說讓我一定要過來,所以我來了,就那麼簡單。”
“你!”宋明蘭頓了一下:“他可是你親弟弟,剛剛在桌上你一直冷着臉,這算什麼?”
陰影裏那個人聽到這話終於動了,站直了身體,他垂眼看向不知不覺已經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後頭苦澀。
隋野嗤笑出聲:“怎麼,我聽了您的話還不行,還要我賣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