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放開我!我是中車府令!我要見陛下!”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鹹陽宮原本肅穆的長空,聽得人頭皮發炸。那聲音不像是人喊出來的,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鴨,嘶啞、絕望,還帶着咕嚕嚕的血泡聲。
麒麟殿外,白玉鋪就的御道盡頭,一群身穿黑色朝服、頭戴高冠的大臣正疾步趕來。
領頭的正是右丞相馮去疾和御史大夫王綰。這二位可是大秦朝堂的頂梁柱,平裏走路帶風,此刻卻不得不提着衣擺一路小跑。
剛才殿內的動靜太大,像是房子塌了一樣,嚇得他們以爲進了刺客。
“快!快去看看!麒麟殿乃國之重地,若是十九公子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如何向陛下交代!”馮去疾跑得氣喘籲籲,花白的胡子亂顫。
然而,當他們剛沖到殿門口,所有人的腳就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再也邁不動半步。
馮去疾的一只腳甚至還懸在門檻上,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只見平裏那個不可一世、連丞相都要讓他三分的趙高,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
拖着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身穿從未見過的飛魚服的男子。那男子的手像是鐵鉗一般死死抓着趙高的頭發,趙高的雙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軟綿綿地拖在地上,膝蓋處的骨頭茬子都刺破了錦袍,在潔白的御道上拉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這是……”
王綰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指着沈煉的手都在抖:“大膽狂徒!竟敢在宮禁重地行凶!還不快快放開趙大人!”
“放開?”
一道稚嫩卻清冷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
嬴昭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背着手走了出來。陽光灑在他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顯得格外神聖,可他那雙眸子裏透出的寒光,卻讓在場的所有重臣感到脊背發涼。
“馮相,王御史,你們來得正好。”
嬴昭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視着這群大秦的脊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老閹狗想送我去見閻王,我不過是禮尚往來,送他先去探探路罷了。”
“公子?!”
馮去疾大驚失色,看看滿身是血的趙高,再看看一臉淡然的嬴昭,腦子嗡嗡作響。
這還是那個只會玩泥巴的十九公子嗎?
還有,這些身穿飛魚服的神是從哪冒出來的?
“十九公子,趙高乃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該交由廷尉府審理,明正典刑!”馮去疾畢竟是老臣,硬着頭皮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喊道,“您這般動用私刑,就不怕陛下怪罪嗎?這可是亂法啊!”
“法?”
嬴昭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對所謂規則的蔑視。
“馮去疾,你跟我講法?那我問你,太監政,該當何罪?意圖囚禁皇子,該當何罪?蓄養死士,意圖謀反,又該當何罪?”
每一問,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百官心頭。
還沒等馮去疾反駁,嬴昭猛地一揮手,指着癱在地上的趙高,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廣場。
“此賊趙高!陰懷異志,罪惡滔天!”
“他想做的,可不僅僅是弄權!”嬴昭大步走下台階,來到馮去疾面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這位老丞相,“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說我沒證據?呵,我的話,就是證據!”
“此賊意圖在父皇崩逝後,僞造遺詔,死皇長兄扶蘇,立胡亥那個蠢貨爲帝!然後指鹿爲馬,殘害忠良,讓我贏氏宗親斷子絕孫,最後還要把這大秦的江山,改成他趙家的天下!”
這番話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預言”給震懵了。
僞造遺詔?死扶蘇?指鹿爲馬?
這些詞匯聽起來太過荒謬,可配合嬴昭那篤定到令人發指的神情,竟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信服感——或者說,恐懼感。
趙高此時還有一口氣,聽到這話,原本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拼命掙扎着想要抬頭:“你……胡說……血口噴人……”
“是不是胡說,你去問問閻王就知道了。”
嬴昭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看向沈煉,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沈煉。”
“屬下在。”
“廣場那邊有華表,挺高的,看着也氣派。”嬴昭伸出小手一指,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把他掛上去。今天氣不錯,咱們就在這兒,給各位大人表演個絕活。”
“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切下來。記住,要薄,要透光,切滿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我就把你切了頂數。”
嘶——!
滿朝文武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凌遲!
這可是傳說中最殘酷的刑罰,這八歲的孩子是怎麼說出口的?
“遵命。”
沈煉面無表情地提起趙高,就像提起一只待宰的瘟雞。幾名錦衣衛迅速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趙高拖向廣場中央那巨大的石柱。
“不!不要!公子饒命!馮相救我!李相救我啊!”
趙高終於知道了什麼叫絕望,他拼命慘嚎,雙手在地上亂抓,十指甲全部崩斷,鮮血淋漓。
然而,無人敢動。
那些平裏跟趙高稱兄道弟的官員,此刻一個個把頭低到了褲裏,生怕跟趙高扯上半點關系。
“啊——!”
隨着第一刀落下,趙高的慘叫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像是把人的耳膜都要刺穿。
沈煉的刀工極好,錦衣衛本就是這個的行家。那一刀下去,薄如蟬翼的肉片飛起,趙高的口瞬間多了一塊紅斑,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第二刀又落下了。
嬴昭站在台階上,負手而立,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他甚至還有閒心轉過頭,看着那群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大臣們。
“諸位大人,都抬起頭來啊。”
嬴昭的聲音溫和而有禮貌,像是私塾裏的教書先生,“這麼精彩的畫面,平裏可不常見。大家好好看看,看仔細了。”
“這就是欺君的下場。”
“這就是把手伸得太長的下場。”
“嘔……”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一名文官捂着嘴,彎腰劇烈嘔吐起來。緊接着,像是起了連鎖反應,廣場上嘔吐聲此起彼伏,酸臭味彌漫。
馮去疾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抓着王綰的胳膊才勉強站穩。他看着那個站在陽光下、笑容燦爛的八歲孩童,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這哪裏是皇子?
這分明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幼年魔神!
狠!太狠了!
人不過頭點地,他這是要把趙高千刀萬剮,更是要把滿朝文武的膽子都給嚇破啊!
行刑還在繼續。
趙高的慘叫聲從高亢變得嘶啞,最後變成了若有若無的呻吟。鮮血染紅了華表,順着石柱蜿蜒而下,在陽光下泛着妖異的光澤。
三百刀……五百刀……
當沈煉切到第一千刀的時候,趙高終於不動了。那雙眼睛死死地瞪着鹹陽宮的方向,裏面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主公,犯人已斷氣。”
沈煉收刀入鞘,動作淨利落,甚至沒在衣服上沾上一滴血。
“死了?”
嬴昭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並沒有沾血的手指。
“身子骨太虛,不禁玩。看來以後得讓太醫給大人們多開點補藥,免得下次不夠盡興。”
這句話,直接讓幾個膽小的官員白眼一翻,當場嚇暈了過去。
嬴昭隨手扔掉絲帕,那塊白帕子輕飄飄地落在血泊中,瞬間被染透。
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越過瑟瑟發抖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縮在最後面、正試圖把自己藏進影子裏的一道身影上。
那裏,站着當朝左丞相,李斯。
此時的李斯,早已沒了之前的僥幸。他渾身汗如雨下,官袍都被浸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看到嬴昭的目光投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心髒。
“李丞相。”
嬴昭邁開步子,一步步朝他走去。人群自動分開,就像是被摩西分開的紅海,給這位小煞星讓出了一條路。
嬴昭走到李斯面前,仰起頭,看着這個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卻也一手毀了大秦的法家巨擘。
“趙高這算是上路了。”
嬴昭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李斯的耳朵裏,“聽說黃泉路挺黑的,他又是個殘廢,走不快,一個人肯定挺寂寞。”
說到這,嬴昭突然燦爛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糯米牙。
他伸出手,幫已經僵硬的李斯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動作輕柔得就像是在幫長輩整理衣冠。
“你說,你要不要下去陪陪他?順便……給他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