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甚至沒有去看李福。

殿下累了,想睡覺。

而這些聒噪的蒼蠅,打擾了殿下的清靜。

該死!

“放肆!”王德發見李福不理他,反而是一個小小的侍女站了出來,頓時氣得肥肉亂顫。

他指着慕容雪,對身後的家丁惡奴們怒吼:“還愣着什麼?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婢給本官拿下!誰敢反抗,就地格!”

“上!”

張家家主也獰笑着一揮手。

數十個膀大腰圓、手持棍棒的家丁惡奴,如同一群瘋狗,咆哮着沖向慕容雪。

他們臉上掛着猙獰的淫笑。

這個小娘們長得可真俊!

等會兒抓住了,定要好好“審問”一番!

然而,下一秒。

慕容雪動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

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一陣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家丁,臉上的淫笑還沒來得及褪去,他們的膝蓋骨,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雨幕!

“啊——我的腿!”

“斷了!我的腿斷了!”

慕容雪的身影,就像一個穿梭在風雨中的黑色。

她沒有拔劍。

只是用那雙看起來纖細白皙的小手,時而化掌,時而化拳,時而化指。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地落在一個家丁的腿骨上。

或踢,或砸,或點。

動作優雅得如同在跳一支死亡的舞蹈。

但結果,卻是同樣的殘忍!

一個接一個的家-丁,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慘叫着倒下,抱着自己那扭曲變形的腿,在泥水裏瘋狂打滾。

沒有一合之敵!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

數十名凶神惡煞的家丁,已經全部躺在地上,變成了一地哀嚎的滾地葫蘆。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肆意流淌。

整個工地,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一聲聲非人的慘嚎,和雨點擊打地面的聲音。

數千流民瞪大了眼睛,驚駭地看着那個俏生生立在雨中,白衣勝雪,卻如同神降世的少女。

太……太強了!

王德發和張家家主臉上的囂張與得意,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的嘴唇哆嗦着,牙齒上下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慕容雪緩緩轉身。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了王德發和張家家主的身上。

兩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齊齊癱倒在泥水裏。

“你……你別過來!”

“人了!人了!趙王府的人要造反啊!”王德發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朝後退去。

慕容雪的眼中,機畢露。

就在她準備上前,連這兩個主謀也一並廢掉的時候。

躺椅上,傳來李福懶洋洋的聲音。

“行了,阿雪。”

“把垃圾扔遠點,吵到我了。”

慕容雪的氣瞬間收斂,恭敬地應道:“是,殿下。”

她走到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胖子面前,一人一腳,將他們如同踢皮球一般,遠遠地踢了出去。

“滾!”

王德發和張家家主連滾帶爬,帶着滿地的“傷員”,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南山。

……

當天下午。

梁州刺史府,鼓聲震天。

王德發和張家家主跪在堂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府尊大人!您要爲我們做主啊!”

“那趙王李福,目無王法!縱容惡奴行凶,打斷我等家丁數十人的腿!這簡直就是造反!”

“他還煽動流民,強占民田,私建宮殿!此等行徑,與亂臣賊子何異?!”

堂上,梁州刺史錢有德,一個面容陰鷙的瘦高中年人,聽着兩人的哭訴,臉色越來越黑。

他一拍驚堂木,怒喝道:“豈有此理!”

“一個被貶斥的閒散王爺,竟敢在我的地盤上如此囂張跋扈!”

“來人!召集州府所有兵馬,跟本官去趙王府!”

“本官倒要看看,他這個趙王,是不是有三頭六臂!今天,他要是不給本官一個說法,本官就讓他走不出這梁州城!”

很快,數百名披甲執銳的官兵,氣騰騰地包圍了南山腳下的工地。

整個工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流民們畏懼地看着這些官兵,手中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

錢有德騎在高頭大馬上,被王德發和張家家主簇擁着,一臉倨傲地看着那個躺在搖椅裏的少年。

“趙王李福!你可知罪?!”

李福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外面黑壓壓的官兵,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只是淡淡地開口。

“本王乃是陛下親封的趙王,奉旨就藩梁州。你們,帶着兵馬,圍困本王的王府。這是……想造反嗎?”

平淡的一句話,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有德的心頭莫名一跳。

但他仗着人多勢衆,法不責衆,冷笑道:“王爺說笑了!下官只是奉命維持梁州治安!你縱奴行凶,是爲不法!煽動流民,是爲不軌!私占民田,是爲不仁!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下官將你拿下,上報朝廷!”

“哦?”李福挑了挑眉,嘆了口氣。

“唉,真是太麻煩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脆響。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他要服軟的時候。

他的嘴唇,對着身後的陰影,無聲地動了動。

下一秒。

兩道黑色的鬼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錢有德的馬前。

快!

快到極致!

錢有德甚至只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然後,他就感覺到脖子上一涼。

一把通體漆黑,不含半點光澤的匕首,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他身旁的王德發和張家家主,也遭遇了同樣的待遇。

那冰冷的觸感,讓三個人的汗毛瞬間倒豎!

“啊!”

周圍的官兵發出一陣驚呼,下意識地想要上前。

但當他們看清那兩個黑衣人的時候,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兩個人,穿着和黑夜融爲一體的勁裝,臉上戴着沒有任何紋路的黑色面具。

面具之下,是兩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視萬物爲芻狗的眼神。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不是氣。

而是一種……死氣!

濃鬱到化不開的,仿佛從九幽裏爬出來的死亡氣息!

被這種氣息籠罩,數百名官兵只覺得手腳冰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們手中的兵器,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是什麼怪物?!

李福打着哈欠,慢悠悠悠地走到嚇得面如土色的錢有德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錢有德的臉。

“錢刺史,本王給你看點好東西。”

他隨手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扔在錢有德的臉上。

“貞觀二年,你與王德發勾結,侵吞賑災糧三千石,致使梁州餓殍遍地。”

“貞觀三年,你收受張家賄賂,強奪李家良田五百畝,死李家一家七口。”

“貞觀四年……”

李福每念一條,錢有德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罪證,是李福剛剛用“天子望氣術”觀察他們頭頂的罪孽黑氣,再結合簡單的推理得出的結論。

但落在錢有德耳中,卻如同驚雷!

這些都是他做得天衣無縫的絕密之事,這個剛來幾天的王爺,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血口噴人!”錢有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周圍的流民和官兵中,已經爆發出了一陣陣壓抑的怒吼。

“我想起來了!貞觀二年,我爹就是被餓死的!”

“李家莊的李老漢一家!就是被他們死的!我親眼所見!”

民怨,瞬間被點燃!

看着那一張張憤怒的臉,錢有德徹底絕望了。

李福笑了。

笑得很燦爛,很鹹魚。

“本王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建個後花園,睡個好覺。”

“爲什麼……總有蒼蠅來打擾我呢?”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冰冷。

“太麻煩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次性解決掉好了。”

他懶洋洋地一揮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燕雲衛聽令。”

“將錢有德、王德發、張家家主,以及所有參與此事、罪大惡極者,就地正法。”

“斬!”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三顆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這片剛剛被雨水洗刷過的土地。

剩下的官兵嚇得魂飛魄散,扔掉兵器,跪倒了一地。

數千流民,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歡呼聲中,李福卻只是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自己的搖椅裏。

他看着那排剛剛建好的水泥房,又看了看遠處懸崖上初具雛形的仙閣地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雪,今天晚上……吃海鮮火鍋吧。”

牆角的陰影裏,剩下的十六道鬼魅身影,無聲無息地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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