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冷不丁出現一個大活人,兩人都嚇了一跳,吳桂花狐疑:“你不是在飯店裏把我們扣下的領導嗎,怎麼在我兒子屋裏?你們在屋裏什麼了?”
被她用捉奸的口氣質問,姜念皺眉:“他是表哥裴淮州,來咱們這邊辦事,我帶他回來住幾天。”
“那也不能住我兒子的婚房啊。”
“顧向南過年又不回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不住在這裏要住在哪?總不能跟我一起擠茅草屋吧,還是您二老願意把你們住了大半輩子都睡包漿的床讓出來?”
吳桂花臉拉下來:“誰的床包漿,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嗎?”
“我只是開個玩笑,媽你這麼大的反應什麼?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你竟然還敢頂嘴!”
顧永福:“行了,念念年輕說話直,你跟她計較什麼,沒看到還有客人在嗎?”
吳桂花死死咬着牙,姜念這個小蹄子就是欠收拾,等人走了她遲早要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顧永福制止了吳桂花,對裴淮州說:“小裴既然是念念的表哥也就是咱們老顧家的親戚,親戚過來住幾天惡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安心在向南屋裏住下。”
“桂花你趕緊跟念念去炒幾個菜,我們好好給小裴接個風。”
顧永福一口一個小裴的喊,擺足了長輩的譜。
裴淮州皺了皺眉:“你要念念去做飯?”
他記得念念不會做飯,小時候姜父姜母單位有事沒回來,念念自己做飯差點把家給點了。
“小裴不知道嗎,我這兒媳婦以前雖然嬌滴滴的但爲了我兒子硬是學會了做飯洗衣裳,等會兒你好好嚐嚐她的手藝,走,咱們爺倆先進屋嘮嘮嗑。”
裴淮州眼冷下來:“是嗎,那你兒子可真沒用。”
顧永福一愣:“……什麼?”
“只有沒用的男人才養不起嬌滴滴的妻子,如果是我,我愛人婚前是什麼樣,婚後只會被我養的更嬌,我表妹沒結婚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結了婚倒是給你們當牛做馬的使喚,連自己的愛人都保護不了,不是廢物是什麼?”
原來是給表妹打抱不平啊,顧永福放心了,乍一聽還以爲裴淮州是來跟他兒子搶媳婦的呢。
“這洗衣做飯不都是她們女人的事嗎,我兒子每個月都寄津貼回來,怎麼能說是廢物呢?”
“津貼都給我表妹了?”
“憑啥給她!這是我兒子的津貼,專門寄回來孝敬我們的!”吳桂花生怕這個姜念娘家人幫着姜念來搶他們的津貼,立馬說。
裴淮州呵了聲:“所以錢是你們的,自由是你兒子的,我表妹什麼都沒有,只有個孝心外包且無能的丈夫?”
裴淮州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可說的話一句比一句犀利,最後這句嘲諷直接拉滿,那老兩口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紅,姜念在心裏一個勁的喊好。
裴淮州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看着對什麼事都淡淡的,可實際上腹黑毒舌又小氣護犢子,不帶一個髒字都能把人罵的狗血淋頭。
“再者,誰說洗衣做飯是女同志的事?法律規定的?哪條律法?”
顧永福:“這……我們家裏就是這樣分配任務的,這也是我們這片的風俗。”
“那就改了,男女一律平等,憑什麼你們的髒衣服要扔給我表妹洗?如果不服,我可以去問問縣長有沒有這種風俗,如果還不改,那我也可以略通一下拳腳功夫。”
又是縣長又是武力威脅的,顧永福連忙改口:“之前是我們做的不對,我們改。”
裴淮州:“表妹,我們先去休息,等飯做好了一起吃。”
“好。”
“我們是娶媳婦不是娶個祖宗,”吳桂花小聲跟顧永福抱怨,“你就任由他那麼說咱兒子?”
“說幾句咋了又不掉塊肉,”顧永福心想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你忘了飯店裏小裴一開口,好幾個軍人都聽他的嗎,要是能讓他跟縣長求情,小晴不就能放出來了?”
吳桂花一拍腦袋:“對哦,被姜念氣的,差點忘了小晴。”
說罷又一咬牙:“那我多做些葷菜。”
另一邊,裴淮州看着姜念住着的屋子,臉黑了又黑。
空間小,東西少,四周漏風,哪怕有兩層被子蓋着,也能凍得人打哆嗦。
裴淮州深吸一口氣:“你就住在這?”
“對啊,”姜念給他倒了杯熱水,“其實這算好的了,之前漏風比現在還嚴重。”
裴淮州咬牙:“他們竟然把屋子空着都不讓你住……”
男人狠狠閉了閉眼:“你天生畏寒,每到這時候都手腳發涼,這裏連個小火爐都沒有,你怎麼受得住的?那個狗……男人,對你就這麼重要?”
“其實沒那麼重要。”
“那你跟我走,我帶你回家。”
姜念看着裴淮州,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他被顧向南殘害的畫面,心裏一陣抽疼,低頭笑了笑:“待會兒我給你烤個地瓜吧,外頭下雪了,吃個地瓜多有氛圍感啊。”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明說,裴淮州緩緩斂眸,輕笑:“好。”
吃飯時候,顧永福旁敲側擊的爲顧晴說好話,裴淮州連個笑臉都懶得給,全程冷着臉。
吳桂花急的不行,見姜念吃的滿嘴流油,氣的一把奪走她筷子:“吃吃吃,小晴都蹲局子了你還有心情吃!”
“又不是我蹲局子,爲什麼沒心情?你剛才不也吃了塊雞屁股嗎?”
“你!”吳桂花被姜念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虧小晴平時跟你關系最好,她在裏面遭那麼大罪你一點都不關心嗎!還不快點跟你表哥求求情, 把小晴放出來。”
“顧晴害的是縣長,要想出來也得去找縣長,我表哥就是個普通人,幫不了忙。”
“胡說,他要是個普通人能有那麼多軍人護着?”吳桂花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先服軟,“念念啊,只要你肯跟你表哥求情把小晴弄出來,我就讓他回來過年,你們都三年沒見了,向南給你寄的信你都寶貝得收起來翻來覆去地讀,難道就不想真正團聚一次嗎?”
”我……”不提信還好,一想起她寶貝的那些信都是吳國強那個油膩男寫的,她惡心的差點吐出來。
她被惡心得說不出話,可落在裴淮州眼裏就成了她真的在猶豫,真的在想顧向南那個狗男人!
男人臉上瞬間凝了一層寒霜:“想要我幫忙,可以,只要你們不怕顧晴在局子裏蹲到死,盡管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