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她在跟這個雜役調情!
陳春娘剛到門口,迎面險些撞到一人。
來人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鬆,面容冷峻,正是蕭離。
與蕭離擦肩而過時,陳春娘腳步微頓,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便低下頭,匆匆離去。
待陸景明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聽雪忍不住抱怨:
“小姐,您瞧她那是什麼態度,真是不知好歹!”
“聽雪,不要這麼說。”
她輕聲道,“她本過着平靜安穩的子,卻因我與陸景明的爭鬥無辜受累,心中有怨,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
聽雪還是覺得憋屈。
“陸公子幾句話就把欠條燒了,輕輕鬆鬆占了大便宜,這陳春娘又是個油鹽不進的,死活不肯接我們的活。”
“我們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人財兩空,真是虧大了呀!”
聽雪越想越氣,聲音都帶了哭腔:
“這下怎麼辦?杜老夫人的壽禮沒了着落,難道您真要嫁給陸公子麼?”
蘇錦瑟拍了拍聽雪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緩緩坐回椅子上。
“不要急,此事也並非無解。”
蘇錦瑟抬眸,看向門口的蕭離,問道:“你剛才與她打了照面,有沒有發現什麼蹊蹺?”
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離走了進來,目光在陳春娘匆匆離去的方向停留片刻,聲音低沉平穩道:
“她衣着首飾皆精美,卻偏偏了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子,恐怕連尋常市井婦人都看不上眼。”
蘇錦瑟贊許地點了點頭,她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爲上一世她就跟陳春娘打過交道。
這個從頭到腳都很講究的女人,從來沒戴過那支木簪子,所以這次見到陳春娘的第一眼,她立刻注意到了。
而蕭離,僅憑這一次見面,就能發現不和諧之處,果然是未來要當大將軍的人,觀察十分敏銳。
聽雪一愣:“木簪?我怎麼沒注意?”
“不止如此。”
蕭離補充道:
“剛才她步履匆忙,下意識護住的不是那支貴重的翡翠步搖,而是那木簪。”
蘇錦瑟心中盤算着,順着蕭離的話繼續道:
“沒錯,在一堆珠光寶氣裏,護着個最廉價的東西,這就很奇怪。”
她站起身來,走到蕭離面前,眼中含笑:
“有破綻,才有突破口。”
“蕭離,你身手好,幫我跟着陳春娘,查一查她吧。”
蕭離看着她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難得開起了玩笑:
“二小姐使喚我越來越順手了。”
這話不帶情緒,卻讓蘇錦瑟臉微微一熱。
如今大伯母這邊盯得緊,她身邊確實無人可用,事事都只能倚仗這個名義上的“贅婿”。
她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轉身從桌面拿起一個長條錦盒。
“不白使喚。”
她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柄寶劍。
“這是徐劍大師親手鑄的,要不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千金也難求呢。”
“你總是替我出去辦事,擔心你遇上危險,這把劍給你。”
蕭離接過劍,寶劍出鞘,寒芒人。
“好劍。”他贊了一句。
他的目光注視着劍身近柄處,那裏刻着兩個古篆小字:華年。
蕭離抬起頭,眸底的神色變得無比微妙,似笑非笑,帶着幾分玩味的探究。
蘇錦瑟見他有些出神,手指點在寶劍上,繼續解釋道:
“你看,這劍脊厚,放血槽也深,捅人最是利落,絕對不會卡骨頭。”
蕭離垂眸,看着這柄價值連城的寶劍。
爲了讓他死心塌地替她賣命,她倒是舍得下本錢。
是個天生做生意的料子,小小年紀,便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只是。
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明豔精致,像只勾人的小狐狸,嘴裏卻一本正經地分析放血槽深不深、卡不卡骨頭。
蕭離不禁啞然失笑。
明知是被算計了,可看着她這副模樣,卻莫名反感不起來。
蕭離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勾,剛要開口。
“蘇錦瑟!”
門口突然聽見一聲怒喝。
原來是陸景明去而復返。
他本是落了折扇回來取,誰知一進門,便撞見蘇錦瑟和那個低賤的雜役挨得極近。
蕭離側身對着蘇錦瑟,臉上帶着近乎於寵溺的笑意,而蘇錦瑟則仰着頭,蔥白的指尖正輕輕撫摸着蕭離手中的劍。
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天靈蓋,燒得陸景明理智全無。
“光天化,孤男寡女,眉來眼去,何成體統!”
陸景明大步沖進來,指着蕭離的鼻子罵道:
“你個胚子,離她遠點!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真以爲錦瑟看得上你嗎?”
他又轉向蘇錦瑟,滿臉的鄙夷與鄙夷:
“錦瑟,你也別演了,你找這種貨色,不過就是爲了氣我。”
“你心裏清楚,你早晚還是要嫁給我的,我不允許你作踐自己!”
“滾開!”
他伸手就要去推蕭離。
“刷!”
似有寒光閃過。
陸景明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冰冷的劍刃貼在他的頸脖上,鋒利的劍刃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要蕭離手腕一抖,他就會血濺當場。
“你、你敢人?”
陸景明聲音都在顫,腿肚子直打轉,“這裏可是蘇府,傷了我,我姑姑不會放過你的!”
蕭離單手持劍,神色淡漠得如同看一只老鼠。
“陸公子,眼神不好就少說話。”
蕭離手腕微轉,將劍身近了幾分,得陸景明不得不仰起頭,正好能看清劍身上的刻字。
“看清楚了麼?這兩個字,念什麼?”
陸景明哆哆嗦嗦地看過去,古篆字雖難認,但他畢竟是讀書人,趕緊便認了出來。
“華、華年?”
蕭離輕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帶着不明掩飾的俏弄:
“這是二小姐送給我的,陸公子讀聖賢書,應該聽過那句詩吧?”
他慢慢湊近陸景明慘白的臉,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喑啞: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蘇錦瑟送他劍,取名華年?
這分明是當着他的面,在跟這個雜役調情!
瞬間羞恥、憤怒沖垮了陸景明的理智。
“不知羞恥!簡直不知羞恥!”
陸景明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蘇錦瑟的手都在顫抖,卻礙於脖子上的劍,不敢上前半步。
撂下狠話,他像條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跑,跨過門檻時還絆了一跤。
蘇錦瑟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愣了。
什麼錦瑟思華年?
她送劍的時候,真的只是爲了讓他,本沒想那麼多啊!這誤會大了!
“不是,蕭離,你聽我說,這個名字是鑄劍大師......”
她想解釋,生怕這個未來的大將軍覺得自己輕浮。
“咔噠。”
蕭離收劍回鞘,本沒有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瞥了一眼陸景明落荒而逃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百口莫辯的蘇錦瑟。
她那副急於撇清關系的模樣,反而讓他覺得有趣。
眉梢輕輕挑起,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二小姐的心意,我收下了。”
扔下這句話意味着深長的話,他提着劍,邁着輕快的步子轉身離去。
“......”
心意?什麼心意啊!我那是爲了讓你替我賣命啊!
“聽雪,如果我說,那兩個字是徐劍大師擅自做主刻上去的,我沒有仔細看,他會信麼?”
聽雪:“......”
“小姐,您自己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