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幾秒鍾的死寂後，沈瑤突然像瘋了一樣撲向沈林，抓住他的胳膊拼命搖晃：
“哥！這女的是誰？你說啊！”
沈林被她晃得踉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說是吧？我打給她問！”
沈瑤搶過沈林的手機，手指顫抖着翻通訊錄。
我認出來，那是沈林給她的備注——“小老婆”。
原來他給安琳的備注，竟然也早已明目張膽。
電話接通了，免提鍵不知被誰按開。
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傳來：“林哥，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呀？想我啦？”
沈瑤的呼吸急促起來：“你......你是誰？”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瑤瑤？你怎麼用你哥手機給我打電話？想嫂子了？”
“放屁！”沈瑤尖叫，“我嫂子是裴晚！”
安琳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瑤，你發什麼神經？我和你哥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那個愛馬仕的包，你不是還幫我挑的顏色嗎？”
“你說什麼......”沈瑤的聲音在顫抖。
“我說，你哥給我買的三萬八的包，你不是陪着去挑的嗎？裝什麼傻呀？”
安琳嗤笑一聲：
“行了，我跟你哥的事你別管。對了，下周我們去三亞的機票你哥訂好了沒？他說要給我個驚喜......”
“夠了！”沈林終於吼出聲，一把搶過手機掛斷。
但太遲了。
整個包廂的人都聽到了。
婆婆捂住口，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三嬸扶住。
“造孽啊......造孽啊......”她喃喃着，眼淚掉下來。
沈瑤呆呆地看着自己哥哥，像不認識他一樣。
“所以......那些禮物......”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都不是給嫂子的？”
沈林低着頭，不敢看她。
婆婆突然推開三嬸，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
“晚晚！晚晚你聽媽說！”
她的手冰涼，抖得厲害。
“是媽沒教好兒子，是媽的錯！你原諒他這一次，行不行？”
她哭着，聲音斷斷續續：
“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你們五年夫妻的份上......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別讓外人看笑話！”
“媽求你了，就當給媽一個面子......”
我看着她哭紅的眼睛，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五年前，我第一次發現沈林偷偷轉走工資時，她也這樣求過我。
“晚晚，林林就是不懂事，你多擔待。”
三年前，沈林以“社恐”爲由拒絕參加我父親的葬禮，她也這樣說過。
“晚晚，林林那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跟他計較。”
每一次，我都心軟了。
但這一次，不會了。
我慢慢抽回手，平靜地說：
“媽，剛才您幫着他們指責我吃裏扒外的時候，可沒想過關起門來。”
婆婆愣住了。
“您說沈林把錢都交給我管，說我偷偷貼補娘家。”
“您說我看不起沈家，包八千紅包是故意羞辱。”
“那時候，您怎麼不想着關起門來說？”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
“現在真相大白了，您想說家醜不可外揚了？”
婆婆張着嘴，說不出話。
沈林猛地抬頭：“裴晚！你非要這樣嗎？媽都這麼求你了！”
“那我呢？”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這五年求過你多少次？”
“求你去參加我朋友的婚禮，你說社恐。”
“求你幫我爸媽過生，你說人多難受。”
“求你把工資拿一點出來貼補家用，你說錢要存着以後用。”
我頓了頓，笑了：“結果你存的錢，全給別的女人買包了。”
沈林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紅。
包廂裏靜得可怕，只有親戚們壓抑的呼吸聲。
角落裏，不知道誰的手機悄悄舉了起來。
鏡頭對準了我們。
沈瑤突然尖叫：“別拍！都別拍！”
但已經晚了。
這個時代，秘密藏不住。
尤其是這麼精彩的家醜。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大家都想聽，那我就說清楚。”
“這五年，沈林到底是怎麼‘社恐’的。”
文件袋打開，裏面是一張張打印好的圖表。
時間線、消費記錄、行程軌跡......
所有埋了五年的線，今天該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