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小時前。
窗外景色飛速後退,厲閻在後座盯着手機沉思。
他腦子很亂,心很慌。
手機界面是他和楚伊玫的對話框。
直到如今,他才驟然意識到一點,似乎從半個月前楚母去世那天起。
他和楚伊玫的對話就變得少得可憐。
而且她幾乎從來不主動找她。
疏離、冷漠,是這段時間以來,楚伊玫最常有的狀態。
方才在長廊,她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卻對他露出了這麼久以來,唯一一個笑容。
厲閻抬手撫上悸動的心口,記憶瞬間回到八年前那個瀕死的午夜。
那時,他親眼目睹父母被綁匪害,拖着重傷的身體從深山逃出來。
他本想聯系曾經的那些好兄弟,流血過多的身體卻實在撐不下去,倒在了髒臭的貧民窟巷子口。
就在他以爲自己要死在那處醃臢地時。
楚伊玫出現了。
她穿着一件男士老舊襯衫,黝黑長發隨意挽着,露出小巧白淨的素顏小臉。
她生得沒有厲閻從小到大認識的那些千金富貴嬌氣,卻像一株玫瑰花。
美得令他心動。
她救了他。
她鼓勵他再次創業。
愛上楚伊玫,是一件很理所應當的事情。
厲閻曾慶幸過上千次,他比那些肮髒下流的富二代們,先遇到她。
也曾發誓,會一輩子好好呵護這株他細心呵護的小玫瑰。
可後來......
“厲少,據警方提供的線索,柳小姐最後出現的地點在這兒。”
助理的話打斷了厲閻的沉思。
邁巴赫停在了山腳下,附近早已等候了十多輛警車和幾十名瘋狂錄像的記者。
厲閻眼皮猛跳,聲音不知何時變得澀沙啞:
“誰安排的?我不是說了要低調行事,不能鬧上新聞和熱搜!”
上了熱搜,會被玫玫看到。
他不想再讓她吃醋。
心口猛地一縮,厲閻煩躁地磨着後槽牙,單手鬆開今早纏着楚伊玫爲他打的領帶,隨手一揮,
“把那些愛亂寫的媒體都趕走。”
助理吃驚:
“可厲少,這些媒體是您親自籤下的長期約,說只要和柳小姐有關的新聞都要推上熱門,要給她漲粉。”
厲閻愣住,這才反應過來。
那是剛和柳鶯鶯搞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他已經和楚伊玫結婚兩年,每沉迷於各種酒局,漸漸開始嫌棄楚伊玫每天管他管得太煩。
在他心裏,楚伊玫是漂亮,身材也好,可就是在床上太無趣。
害羞又古板。
厲閻正值壯年,血氣方剛。
時間久了,他也嫌煩,懶得回家。
經常借着和兄弟們聊的借口,在會所睡了。
那天他剛聊下個大單子,已是深夜,不想打擾楚伊玫休息,就又回了會所。
卻正好撞見被下了藥的柳鶯鶯。
這些年來,兩家早已沒了聯系,但曾經關系不錯,厲閻便順手救了她。
得知她家破產又缺錢,他就安排她進了會所上班做秘書。
柳鶯鶯聰明討喜,看着他時還總帶着楚伊玫眼底沒有的諂媚和討好。
這讓厲閻潛意識裏很受用。
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滾上了床。
起初厲閻是有些慌亂。
但柳鶯鶯很識趣,主動說只會做個小雀兒,不會爭厲太太的位置。
厲閻很滿意,正好她那時有個幾千粉絲的賬號,他便隨口囑咐助理,說以後和柳鶯鶯有關的新聞都投上熱門。
後來他陪柳鶯鶯出國玩的合照似乎也上過熱搜,他還特意讓保鏢告訴過柳鶯鶯。
可那時爲了氣她。
氣她不肯對他服軟。
現在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後和柳鶯鶯斷了。
他和柳鶯鶯的緋聞無論如何不能再鬧到玫玫面前。
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好不容易才保住孩子,不能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