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哀。”
男人清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楚提醒着白雨素,這不是幻覺。
沉浸於傷心裏的白雨素莫名覺得後背發涼,滿是警惕地抬頭。
可由於哭太久,淚眼模糊,她怎麼瞧不清這人臉。
見鬼了!!!!
她嚇得想跑,但由於腿蹲太久,別說跑就是站都站不起,還跌坐在地上。
蔣宗嶽將她的表情全部收在眼裏。
很好,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白雨素瞧了眼四周,天色還早,鬼哪裏敢光天化出來?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男人又開了口。
“我不是鬼。”說着還遞了塊手帕過來。
“謝謝。”
白雨素沒敢接,強撐着身子站了起來,再次看向男人,這才看清他臉。
有點熟悉……
“小……”察覺到說錯話,她立馬閉嘴,他是蔣懷舟的小叔,又不是自己小叔。
“蔣宗嶽。”
聽到她要喊自己小叔,蔣宗嶽眉心一蹙,自報家門。
“啊?”
“我叫蔣宗嶽,是蔣懷舟的小叔。”說完他看了眼兩人跟前的墓碑。
“您好。”
您是敬語,在這種地方,聽着就不像好話,男人眼裏閃過莫名的情緒。
“生死有命,不必太過傷心。”
“嗯,知道的。”白雨素聲音極輕,目光停留在墓碑的照片上。
大抵是男人身上壓迫感太強,這會她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抽抽鼻子,她正要開口告別,男人的手帕再次遞了過來。
“擦擦吧。”
“謝謝……不用的,我有紙巾。”
蔣宗嶽從來沒被人嫌棄得這麼徹底,還是在短短時間裏兩次。
“您也是來看他的嗎?”白雨素感覺氣氛有些低沉,主動開口。
“不是,來看我母親。”
“那您先忙,我再待一會就回去。”
“你怎麼回去?”
這福壽園在南江城東,位置雖然優越,但畢竟是墓地,還是高級墓地,鮮少有公共交通。
“我開了車過來。”
蔣宗嶽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之際卻丟下了一句話。
“他旁邊這塊碑也是新的,往生路上有人作伴,你不用太過傷心。”
這話說的有點莫名其妙,白雨素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旁邊的墓碑。
羅行?
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算了,此刻就剩自己和蔣懷舟,白雨素不欲多想。
“嗯,謝謝您。”
又是“您”,還真是冥頑不靈,男人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見他離開,白雨素輕呼口氣,目光看向墓碑。
“懷舟,他就是你說的小叔對吧,的確挺嚇人的。”
“算了,不管他……你會不會怪我現在才來?”
“對不起啦,是我太沒用了,你葬禮那天我生病了。”
“這陣子總感覺自己在做夢,但這個夢總是不醒。”
“我也好希望你只是去出了個差,過一陣子就會回來。”
……
蔣宗嶽沒有走遠,白雨素的話他聽得七七八八,只覺得諷刺至極。
一腔真心喂了狗,這狗還是自家養的。
他覺得有必要做點什麼,但她剛剛看見自己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在看好人。
一種難言的燥意悄然升起。
白雨素從墓園出來時,四周空無一人。
這會她覺得有點怕,想到這她不由加快腳步上了車。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雖然只是一輛長安小糯米,但好歹是個避風港。
從她上車到啓動車子,不遠處保時捷卡宴上的男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一頭長發懶懶散散地綁在腦後,普通的白襯衫,藍色直筒牛仔褲,卻被她穿得別有一番味道,說到底還是臉蛋漂亮。
怪不得蔣懷舟都會想着找她來當門面,方便掩人耳目。
可惜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敲打着方向盤。
鮮有人煙的路上,一輛糯米團似的小車在慢悠悠地行駛着,不遠處還跟着輛,極具壓迫性的黑色卡宴。
車流越來越多,卡宴也停止追隨。
蔣宗嶽自問沒有尾隨別人的癖好,剛剛跟着她,也只是怕那條路人太少,她一個姑娘家容易害怕。
至於爲什麼這樣做?
就當他在給那缺德侄子積德吧。
白雨素從墓園回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反而好了些。
情緒積攢久了,能釋放出來,也是好的。
回家洗了個澡,她又去了店裏。
她的寵物店名叫「貓肥狗壯」。
大學畢業後,她先是在一家寵物醫院工作。後來,她從寵物醫院辭職,就和朋友一起開店。
只是當時的店面很小,也就這兩年才擴大規模,搬到了虹星商場。
位置好,服務好加上整個店格調不錯,寵物店裏生意很不錯。連帶着白雨素,老板和店員總共有4個人。
這天是工作,店裏生意不忙,除了寄養區有幾只小貓小狗在那,其他店員都在研究怎麼咖啡拉花。
見白雨素進來,正在教桃子的花姐立馬招呼道。
“老板,快快快,你來教桃子拉花,我教得要心肌梗塞了。”
“好呀,等我放下東西。”
白雨素淺笑着上樓,店裏有個客戶打卡區,配有咖啡機,偶爾店員會幫着拉花沖咖啡。
幾個店員見她一走,頭立馬湊到了一起。
“老板終於笑了。”
“是啊,這陣子看她那樣,我都跟着難過。”
“老板笑起來真好看。”
“老板做什麼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