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上有厚厚的繭,包裹住她的手時,有一點硌人,但她很喜歡。
不過有一點她沒想明白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來:“沈周哥,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一直待在部隊裏的,怎麼回來了?”
寬厚粗糙的手掌猛地收緊,握得她手疼。
有隱情?
她輕蹙眉心,小聲道:“你不想說就不說,沒關系的。”
“不是。”沈周看到她眉心的折痕,察覺自己力氣大了,鬆開些,“對不起,弄疼你了。”
“沒事,是我問得太多了,你不想說就不說。”
如果回來的原因是一道疤,她一定不會碰,碰了他會痛。
可沈周在陷入沉默片刻後,卻沉重開口:“蘇苔,如果不是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生意外,也許,我真的不會回來……”
那是個悲痛的故事,蘇苔聽完之後緊緊地握着他的手,想要給予他安慰。
可他眼眶的紅卻告訴她,戰友在他面前犧牲,他所受到的創傷,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復。
這種情況下,她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
幸好,老板上菜打破了這種透着悲傷的沉默,沈周終於從剛才那種情緒中走出來,恢復平靜。
“來,吃點魚。”
他挑了沒有刺的魚片,夾到蘇苔碗裏。
蘇苔輕聲道謝,吃下那片魚。
“好吃嗎?”他又問,語氣輕鬆許多。
“好吃,魚肉很嫩。”
“多吃點。”
“好。”
蘇苔是真喜歡吃魚,水煮魚、酸菜魚、蒸魚、煎魚……都很喜歡。
今天這家店的魚做得真好,魚特別新鮮,她破天荒地添了小半碗飯。
“蘇苔,你爲什麼那麼喜歡吃魚?”沈周一直在幫她夾菜。
她小笑眯眯地回答:“我媽說,吃魚聰明。”
“阿姨做得對,你吃魚多,很聰明。”
沈周不是尬誇,蘇苔從小成績好,聽桑珩說,她在班上一直排前幾名。
不像他,讀書中等,只有體育特別好。
蘇苔聽了卻覺得不好意思:“你想說我小時候成績好吧?但事實上我到縣裏讀高中的時候,成績就不突出了,我那時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後來她也只上了一所普通大學,只不過她選的那個專業,在那所大學裏比較厲害。
她對自己的認知很客觀,有點小聰明,但不多,努力就會好一點,不努力就一般般。
像現在,她過得還行,但也沒辦法狂妄地說自己多有本事。
沈周聞言,又給她多夾了兩塊魚,笑道:“你在我心裏,已經很聰明了,現在多吃點魚,以後更聰明。”
“謝謝你哦,我也希望自己更聰明。”
……
經過半天相處,蘇苔感覺和沈周距離拉近許多,在返程的車上,一直和他說笑,完全不困。
沈周也對這樣的進展滿意,總是在車子不多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偷瞄她。
下午三點,又回到村裏小學門口。
他停好車,幫她把東西拿回家。
王梅正好在前院的樹下看短視頻,見到他跟着一起回來,馬上站起來,笑眯了眼:“沈周,辛苦你了,出去辦事還帶小苔去買東西,還送回來。”
她想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他卻避了一下,道:“不辛苦,阿姨這袋東西比較沉,我拿進去就好。”
“好嘞好嘞。”
王梅讓出道,方便他提東西進屋。
見到蘇苔跟進去提醒他把東西放到哪個位置上,更是樂開花。
“好了阿姨,人我安全送回來了,先回家了。”沈周放下東西,多看了蘇苔一眼,才跟王梅告別。
王梅原本想留他下來吃飯,但轉念一想,這樣會不會顯得太着急,對女兒不好,又放棄了,揮揮手目送他出去。
人走了,蘇苔開始擺弄那些綠植,還有從超市裏面買回來的東西。
她在一旁幫忙,幫了許久,忍不住問:“小苔,你今天跟沈周出去,覺得怎麼樣?”
“很好啊。”
“有希望進一步發展嗎?”
蘇苔聽了,停下手裏動作,莞爾一笑:“媽,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哦,男……等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我剛才和他確立關系了,我倆正式開始談戀愛。”
“哎呀,那你剛才怎麼不留他下來吃飯?”
王梅後悔了,後悔自己太保守。
蘇苔覺得好笑:“媽,人家還有事,剛才買了一大堆東西,都要放到山上去的。”
“那下次記得喊他來家裏吃飯。”
“好呀,做您最拿手紅燒豬蹄招待他。”
“行,還有板栗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