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出門後,李長天就坐在棗樹下試着運轉《九轉陰陽功》。
這功法確實玄妙。
他按照腦海裏的法門,嚐試引導氣息。
起初只覺得丹田處暖洋洋的,像揣了個小火爐。
可那股氣剛生出一點,還沒等流轉開,就散了。
試了幾次都這樣。
“看來真得慢慢練。”李長天嘆了口氣。
他睜開眼睛,正好看見李莫愁正斜着眼看他,眼神裏帶着嘲諷。
“怎麼,練不出來?”李莫愁嗤笑,“我就說那小子是騙……”
話音未落,院門被推開了。
小龍女回來了。
她身後跟着個扛木料的夥計,十七八歲,瘦得跟竹竿似的。
肩上扛着兩塊門板,還有幾木條,走得搖搖晃晃。
“放這兒吧。”小龍女指了指院子角落。
夥計放下東西,擦了把汗。
小龍女遞給他幾個銅板。
“謝……謝謝姑娘。”夥計接過錢,又偷瞄了小龍女一眼,臉有點紅,趕緊低頭走了。
院門沒關,虛掩着。
小龍女走到那堆木料前,看了看,又看了看塌掉的院牆和碎掉的門。
她轉頭看向李長天。
“我不會修。”
她說得很直接。
李長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來吧。以前茶館的桌椅壞了,都是我自己鼓搗的。”
他走到木料前,蹲下,拿起一塊門板比劃了比劃。
尺寸差不多。
就是得裝合頁,還得做門軸。
“有工具嗎?”他問。
小龍女搖搖頭。
“那得去買。”李長天站起身,“你先看着……”
話沒說完,李莫愁忽然開口了。
“師妹。”
聲音有點怪。
小龍女看向她。
“把我繩子解了。”李莫愁說,“我想……上茅廁。”
她說完,臉上居然難得地露出一絲窘迫。
確實,她被捆了一晚上加一上午,早就憋不住了。
小龍女皺了皺眉。
“不行。”
“爲什麼不行?”李莫愁急了,“我這樣怎麼去?你……你總不能讓我……”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小龍女看向李長天。
李長天想了想。
“放了吧。”他說,“以我現在的實力,不怕她。”
小龍女沒立刻答應。
她盯着李莫愁看了幾秒。
“你保證不傷人。”
“我保證!”李莫愁立刻說,“我保證不傷人,行了吧?快點,我……我快憋不住了!”
她說最後那句時,聲音都變了調。
小龍女這才走過去,蹲下,開始解繩子。
她打的是古墓派的特殊繩結,解起來有點費勁。
李莫愁急得直扭,嘴裏不停催促。
“快點……快點啊……”
終於,繩子鬆開了。
李莫愁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被捆久了,四肢都有些發麻。
但她顧不上這些,捂着肚子就往院角跑。
那裏有個簡陋的茅廁。
“砰!”
茅廁門被甩上。
小龍女看向李長天。
“你真的不怕她?”
“怕什麼。”李長天笑了笑,“昨晚上我一拳把她打飛,你忘了?”
“那是偷襲。”
“今天也能正面打。”李長天握了握拳,“大羅金剛拳,我已經大圓滿了。她傷還沒好,打不過我。”
小龍女想了想,沒再說什麼。
她走到棗樹下,盤腿坐下,開始調息,參悟《九轉陰陽功》。
李長天則繼續研究怎麼修門。
他從廚房找來一把舊柴刀,還有幾生鏽的鐵釘。
沒錘子,就用石頭砸。
“咚咚咚”的敲打聲在院子裏響起來。
過了一會兒,茅廁門開了。
李莫愁走出來,臉色好了不少。
她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洗得很仔細。
洗完,她轉過身,看向李長天。
眼神復雜。
有恨,有怨,還有一絲忌憚。
“小子。”她開口,“你昨晚上那拳……真是睡覺時打的?”
“不然呢?”李長天頭也不抬,繼續敲釘子,“我還能夢遊着專門起來揍你?”
李莫愁噎了一下。
她走到李長天旁邊,看着他修門。
“你這手藝不怎麼樣。”她點評道,“釘子都敲歪了。”
“那你來?”李長天瞥了她一眼。
李莫愁不說話了。
她確實不會。
她在古墓派學的都是武功,人,下毒,可沒學過木工。
“哼。”她轉身,想找個地方坐下調息療傷。
就在這時候——
院牆上,忽然冒出個人頭。
一個高瘦的男人,臉長得像馬,眼睛細長,透着淫邪的光。
他趴在牆頭,正往院子裏看。
目光先落在小龍女身上,眼睛一亮。
又落到李莫愁身上,眼睛更亮了。
“嘖嘖嘖……”他咂了咂嘴,“沒想到老子在逃命的過程中,還能遇到這等絕色,還是一下兩個……”
他從牆頭翻進來。
動作很輕,像片葉子落地。
李長天停下敲釘子的手,看向這人。
高瘦,像竹竿。
穿一身灰布衣裳,腰上掛着個布袋,手裏拎着細長的鐵爪鋼杖。
臉上掛着笑,那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
“你是誰?”李長天站起身。
“我?”高瘦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四大惡人,雲中鶴!”
他說得很得意,好像這名頭很了不起。
李莫愁臉色一變。
“雲中鶴?淫賊雲中鶴?”
“正是。”雲中鶴舔了舔嘴唇,“沒想到這位美人兒還知道我,看來咱們有緣啊。”
他目光在李莫愁身上掃來掃去。
雖然李莫愁臉上還有傷,腫沒全消,但身材是遮不住的。
加上那股成熟的風韻,對雲中鶴這種淫賊來說,反而更有吸引力。
“這位美人兒雖然臉傷了,但身段是真不錯。”雲中鶴嘿嘿笑着,“還有那位白衣美人兒,冰清玉潔,更是極品……”
他看向小龍女。
小龍女已經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手裏握着劍。
“喲,還是個帶刺的。”雲中鶴笑得更歡了,“我就喜歡帶刺的,夠味!”
李莫愁怒了。
她雖然恨李長天和小龍女,但更恨這種淫賊。
“找死!”
她低喝一聲,就要出手。
但有人比她更快。
李長天動了。
他沒說話,甚至沒給雲中鶴再開口的機會。
就是一步踏出,一拳轟出。
還是大羅金剛拳。
還是直拳。
簡單,直接,粗暴。
雲中鶴本沒把李長天放在眼裏。
一個正在修門的年輕人,手裏還拿着柴刀,能有什麼威脅?
所以他沒躲。
他甚至笑着伸出手,想抓住李長天的拳頭,戲弄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後——
“砰!”
拳頭砸在他掌心。
雲中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感覺像被一頭狂奔的蠻牛撞上了。
不,比蠻牛還猛。
那股力量,本不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
他想收掌,但來不及了。
拳力透過手掌,轟進他手臂。
“咔嚓!”
臂骨斷了。
然後是口。
拳力餘勢不減,結結實實轟在他心口。
雲中鶴整個人倒飛出去。
撞在院牆上。
“轟!”
牆又塌了一塊。
碎磚塊譁啦啦落下,把他埋了半截。
他躺在磚堆裏,眼睛瞪得老大,嘴裏不停冒血。
口塌陷下去,心脈已經斷了。
他指着李長天,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頭一歪,死了。
院子裏安靜了。
李莫愁還保持着要出手的姿勢,僵在那裏。
她看着磚堆裏的雲中鶴,又看向李長天,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你……”她嘴唇哆嗦,“你一拳……打死了雲中鶴?”
“不然呢?”李長天甩了甩手,“留着他過年?”
“可……可他是雲中鶴啊!”李莫愁聲音都變了調,“四大惡人之一!輕功卓絕,武功高強!我在全盛時期,也不過和他五五開……”
“那是你太弱。”李長天實話實說。
李莫愁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看着李長天,眼神裏的忌憚變成了恐懼。
昨晚上那一拳,她還能說是偷襲,是自己大意。
可剛才這一拳,是正面。
雲中鶴雖然輕敵,但也做出了反應,卻連一拳都接不住。
那自己呢?
如果李長天對自己出拳……
李莫愁打了個寒顫。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是真有能力一拳打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