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在凌晨一點左右散場。
朋友們互相道別,各自回住處,洛錦住的公寓離這裏不遠,步行大概十分鍾。
洛錦喝得半醉,不想動彈,已經從醉酒狀態緩過來的程暉爲洛錦穿上大衣,圍好圍巾,然後自然而然地打橫抱起。
他穩穩地抱着她走進電梯,踏出公寓大堂,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寒風撲面而來,洛錦往程暉懷裏縮了縮,將腦袋埋在男人寬厚溫暖的膛處。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公寓,剛進門,暖氣帶來的熱意瞬間包裹全身。
程暉將洛錦放在客廳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一旁,抬手按了按還有些暈的腦袋,打算休息會再離開。
洛錦脫掉大衣,踢掉鞋子,蜷進沙發裏。
酒精的後勁和剛才倒計時的興奮讓她有些懶洋洋的。
看着眼神因爲醉酒比平時看着更呆滯茫然的程暉,洛錦托着腮,笑盈盈地說:“程暉,給我跳個脫衣舞,我要看。”
程暉:“不會跳舞。”
“脫衣服再怎麼也會吧?” 洛錦催促:“快,脫。”
程暉利落地脫掉外套扔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接着是裏面的黑色高領毛衣,然後是褲子,脫得一絲不掛。
肌理分明的身體暴露在燈光下。
“這樣行嗎?我不會跳舞。”他無措地問,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她開心。
洛錦的視線慢慢滑過男人的臉龐、脖頸、鎖骨、肌、腹肌、人魚線……最後停留在某處。
突然有點想試試……
身材這麼好,條件也不錯,估計會很舒服吧。
“好了,你把衣服穿上。”等程暉穿戴整齊,洛錦又說:“去買安全套。”
程暉怔在原地。
他看着她:“要做嗎?”
洛錦被對方的反應弄得有些惱火,那點旖旎的心思被不耐煩取代。
“廢話!不然買來吹氣球嗎?” 她瞪着他:“快去!再磨磨唧唧的,你就給我滾蛋,煩得很!”
幾分鍾後,程暉拿着兩盒安全套回來。
他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提有沒有做這種事的經驗。
什麼也不懂,全靠本能。
因爲弄疼她挨了幾巴掌後,他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手足無措地跪坐在床邊,最後還是她來主導才能繼續下去。
…
北半球的冬天寒意正濃,波士頓的街道被積雪覆蓋,呼吸間吐出白氣。
在公寓裏宅了幾天,她覺得自己躺得骨頭都快軟了,等程暉完成任務後立刻說:“我們去澳大利亞過年。”
程暉正在擦拭戰術匕首上殘留的血跡,聞言,手上的動作沒停,點頭說好。
隔天。
他們踏上飛往悉尼的航班。
經過漫長的飛行,舷窗外出現的是一片與北半球截然不同的景象。
熾熱的陽光,燥的空氣,南半球的盛夏。
預定的酒店外道路兩旁是一棵棵高大的藍花楹樹。
正是花期,無數藍紫色的小花簇擁成串,密密麻麻地覆蓋在枝頭,偶爾有風吹過,花瓣簌簌飄落,在地上鋪開一層淡紫色的花毯。
酒店專車停在門口,洛錦沒有立刻去辦理入住。
她走到一棵樹下,仰頭望着那片幾乎遮蔽天空的藍紫色。
陽光透過花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女人白皙的臉上和精致的衣裙上。
她伸出手,接住幾片飄落的花瓣,攏在掌心。
程暉站在後方兩三步的位置,沒有看花,目光始終落在洛錦身上。
她仰頭時優美的脖頸線條,陽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指尖那抹淡紫,以及整個人融在這片異國花海中的畫面,都被他刻在腦海中。
周圍有不少遊客和學生也在拍照賞花,歡聲笑語不斷。
但他自動屏蔽那些雜音,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她,和這片爲她存在的背景。
洛錦狡黠地彎眸,轉身走進酒店大堂時迅速將手裏的花瓣從程暉的衣領塞進去,塞完就跑,生怕被追上。
程暉能擋住,但沒有。
他喜歡看她笑起來時亮晶晶的眼睛。
長達三十幾個小時的旅程耗盡洛錦的所有精力,進房間後倒頭就睡。
程暉默默整理行李,動作很輕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收拾完脫掉衣服爬上床摟着洛錦一起睡。
兩人睡醒後,天已經黑了。
晚餐是在附近隨便選的一家店解決的,味道還可以,沒有踩雷。
吃完飯,兩人慢慢走回酒店。
夜晚的海風涼爽許多,吹散白的燥熱,遠處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譁譁聲。
“我們去看看海吧。” 洛錦忽然來了興致。
兩人改變方向,朝着不遠處的海岸走去,路燈時而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時而縮短,但始終緊緊挨在一起。
洛錦拿出手機,一邊走,一邊低頭回復國內朋友問自己想要什麼新年禮物的信息。
就在這時。
前方拐角處突然沖出來一個踩着滑板的年輕人,速度很快,直直朝着正低頭看手機的洛錦撞過來。
洛錦的注意力全在手機屏幕上,完全沒有注意,好在程暉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沒撞到。
她踉蹌着撲進男人堅實安全的懷抱裏,同時,那個滑板少年也險險擦着她的衣角掠過,帶起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嚷了句“Sorry”就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程暉的手臂還環在洛錦腰間:“看路。”
“要你管。”她撇撇嘴,把手機塞回口袋,沒了繼續看信息的心情。
兩人繼續前行。
擔心洛錦又走神出什麼意外,程暉沒有像剛才那樣只是跟在她身側,他伸出手摟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幾乎半攬在懷裏。
洛錦被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弄得一愣,皺緊眉,用手肘推了推程暉硬邦邦的胳膊:“公共場合不要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
程暉的動作頓住。
他低頭看了看她不悅的臉,想了想,摟在她腰間的手下移,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和虎口帶着粗糙的厚繭,完全包裹住女人纖細的手指,握的力道不輕,但無法掙開。
洛錦:“……”
她試着抽了抽手,沒抽動。
她抬頭瞪他,他也正低頭看着她,眼裏有種合乎情理的平靜。
不能摟摟抱抱,所以改爲牽手,這很合理。
看着對方這副“邏輯自洽”的呆瓜樣,洛錦掰扯這種純屬浪費口舌的問題。
牽就牽吧。
男女朋友之間牽個手又沒什麼,更何況,他們已經睡過不知道多少次。
想起這個,她氣呼呼地捶他口一下。
程暉:“怎麼了?”
這個呆瓜笨到一點技巧都不會,還要她教他,要不是看在硬件的份上,她早把他踹了。
這種虎狼之詞再怎麼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丟自己的臉,所以她決定生悶氣讓他猜去吧,猜不到,今晚就滾地上睡去吧。
——這是不可能的,程暉是塊牛皮糖,黏身上就扯不下來。
兩人就這樣手牽着手,繼續朝着海灘走去,月光灑在兩道緊緊挨着的影子上面,輪廓模糊地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