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於萱女士嗎?”
是那個金絲眼鏡男。
我趕緊應聲:“是我是我!”
“恭喜你,於萱女士,你通過了我們公司的面試。”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幾百個煙花同時炸開。
通過了?
我真的通過了?
給狗當保姆的工作,我居然競爭成功了?
幸福來得太猛,我一時有點消化不良,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電話那頭的金絲眼鏡男似乎等得有點不耐煩,清了清嗓子,繼續用他那公式化的語調說:“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帶上身份證原件、復印件,以及兩張一寸免冠照片,到安居集團總部三十六樓人力資源部報道,辦理入職手續。”
“好好好!”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另外,明天下午一點,所有新入職的員工需要統一參加新人培訓,請你務必準時出席。”
“啊?”我愣住了,“還要……培訓?”
我心說一個狗保姆,需要培訓什麼?
培訓怎麼給狗梳毛能讓毛發更柔順?還是培訓怎麼鏟屎能顯得姿勢更優雅?難不成還要考試,考不過就得卷鋪蓋走人?
“是的。”對方的語氣不容置喙,“這是公司的規定,所有員工都必須參加。”
“哦哦,好的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我捏着手機,在原地傻站了足足一分鍾。
然後,我“嗷”的一聲蹦了起來,在沈蘭溪那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又蹦又跳,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一萬五!五險一金!安居集團正式員工!
我,於萱,一個離異帶娃的農村婦女,馬上就要成爲海城頂級公司的員工了!
雖然工作內容是伺候四只狗,但那又怎麼樣?狗怎麼了?狗吃你家大米了?
我激動得恨不得現在就沖下樓,繞着小區跑上十圈,再買上三斤小龍蝦,好好犒勞一下我自己。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我把我帶來的衣服全都翻了出來,在床上攤了一排。
最後,我挑了一件最體面的白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西裝褲。這是我當初爲了找工作,特意在網上花六十九塊錢包郵買的。
對着鏡子,我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還破天荒地抹了點沈蘭溪的口紅。
鏡子裏的女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就是那張臉,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沒見過世面的局促。
算了,就這樣吧。
我一路擠着地鐵,到了安居集團樓下。
還是那棟高得看不見頂的大樓,還是那個氣派得讓人腿軟的大堂。
但今天,我的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我昂首挺,目不斜視,學着電視裏那些都市白領的樣子,踩着我那雙三十塊錢買來的小皮鞋,走得虎虎生風。
前台還是那個化着精致妝容的小妹妹,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我立刻遞上一個自認爲最標準、最職業的微笑:“你好,我叫於萱,是來辦入職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才在電腦上查了查,指了指旁邊的電梯:“三十六樓,人力資源部。”
態度還是那樣,不冷不熱。
辦入-職手續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填表,交照片,復印身份證,籤合同。
當我看到那份印着“安居集團”四個大字的勞動合同時,我的手又開始抖了。
我一頁一頁翻得仔仔細細,尤其是薪資和福利那塊,生怕自己看錯了。
月薪一萬五千元整,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繳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拿起筆,在籤名欄上,一筆一劃,鄭重地寫下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