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信人:w。
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在嗎?”
這大半夜的,誰啊?
我劃開手機,屏幕上那個頂着悟空頭像的陌生人,昵稱只有一個字母“w”。
我尋思着,我通訊錄裏什麼時候有過這麼號人物?我媽的微信名是“平安是福”,我小姨是“漫步人生路”,至於沈蘭溪?三天兩頭換網名,但風格都離不開“姐很高貴”或者“男人莫挨”。
這個“w”,畫風不對。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背景是一張藍天白雲,看着挺正常。再往下一劃,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配圖是一輛嶄新的紅色拖拉機,停在金色的麥浪裏,配文:新夥計,以後多指教。
我眼皮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再往下翻,是一張懟臉自拍。照片裏的人剃着個寸頭,皮膚黝黑,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背景是他家那貼着瓷磚的小二樓。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不是我們村的王二狗嗎?!
我活了二十八年,在見到陳在臨之前,認爲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那個洗了頭跨欄背心,就能在我們村婦女主任心裏掀起波瀾的男人。
我什麼時候加的他來着?好像是過年時被我媽拉進某個“上遊村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裏,他當時在群裏發了個紅包,我手速快搶了八毛八,順手就點了添加好友,想着以後萬一還能搶到呢。
加上之後,我倆的聊天記錄淨得像我洗過的盤子,除了系統那句“你已添加了對方,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之外,啥也沒有。
屬於那種在村口見了面,我都得想半天他叫王大狗還是王二狗的點頭之交。
他這深更半夜,頂着個悟空的頭像給我發“在嗎”,幾個意思?難道是……看上我了?
我腦子裏瞬間腦補出一場大戲:離異帶娃的村花於萱,在城裏打工,被家鄉的養殖大戶(他家好像是養豬的)兼農機小王子深夜表白。
我打了個哆嗦,趕緊把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我盯着那個“在嗎”,琢磨了半天,最後還是禮貌性地回了兩個字。
於萱:怎麼了?
信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對方的聊天框上方一直沒顯示“正在輸入中”。
我等了兩分鍾,困意上涌,手機一扔,管他呢,愛回不回。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一萬五的月薪還等着我明天去掙呢。
……
第二天,五點半,生物鍾準時把我從那張能陷進去的大床上薅了起來。
窗外還是黑的,整個別墅安靜得像一座沉睡的宮殿。而我,就是那個天不亮就得起來給主子們準備早膳的苦命宮女。
洗漱完下樓,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打開那個比我人還高的門大冰箱,開始了我一天的工作。
王姨給我的那本《祖宗伺候指南》已經被我翻得起了毛邊。
先給大壯熬骨頭湯,這爺嘴刁,沒湯不吃狗糧。再給將軍的狗糧裏拌上益生菌,這位爺腸胃嬌貴。元寶的飯要用秤精確到克,多一粒都不行,怕它胖。最麻煩的是太子,它的飯裏不僅要加三文魚油,還得把胡蘿卜切成星星的形狀,據說這樣有助於改善它的抑鬱情緒。
我一邊切着胡蘿卜,一邊在心裏吐槽,這哪是養狗,這是養了個天團啊,還是四個不同咖位的。
等我把四份色香味俱全(僅限狗界)的營養早餐準備好,端到“神獸殿”時,四位爺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