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對上祝長安雙眼的瞬間,祝明月心髒都跟着緊縮了一下。
明明對方看起來雖偏向清冷、但舉止卻透着股溫和,怎麼也不該如此令人畏懼。
“這一個月歲歲有些鬧過頭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清越溫柔的聲音,像是炎熱夏季裏的一場細雨,澆滅了祝明月心裏委屈的怨火。
她要的並不多,也不想和祝辭歲搶什麼。
她只是渴求家人的理解與親近。
而不是時刻像只流浪狗一樣,沒有屬於自己的家。
甚至在看着其他人幸福時,只能在腦海中卑微幻想自己也在被人愛着。
但僅僅只求這些,祝辭歲也不願意。
祝明月到現在還記得當初在她明確和祝辭歲說不會與她爭時,祝辭歲所說的話:
“不爭?”
“不爭你爲什麼要回來?”
“……爸爸媽媽分一點愛給你,我就少一點,所以我憑什麼要讓?”
“……本就屬於你?可是現在這都屬於我!”
“……不是這個意思?可你話裏話外的意思還不是想和我爭!想將我的東西全拿走!”
“你配嗎?!”
祝明月完全無法與祝辭歲溝通。
無論她怎麼解釋,祝辭歲像是有自己的思考模式,總會覺得她心懷不軌。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到了最後,祝明月也火了。
她才是祝家人!
祝辭歲才是那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她怎麼不配了?
但那火氣僅僅因爲一句來自祝長安的代道歉,祝明月就可以把祝辭歲這一個月的欺凌忘的一二淨。
“大哥,沒關系的。”
“都是一點小事,不算什麼。”
祝明月搖了搖頭,努力揚起最好看的笑臉,意圖給祝長安這位大哥留下好印象。
“你如今還是學生,沒有太多空閒時間,無法自己經營公司。”
“所以作爲補償,我將D平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你,暫時先只拿分紅,不參與公司決策。”
“今天上午會有律師來祝家與你籤訂合同,沒有特殊的急事,不要出祝家。”
D平台?
祝明月要是沒聽錯,那應該是一個面向學生的娛樂類平台。
近些年網絡越來越發達,這個平台若是祝明月沒記錯,去年淨年利潤好像是破了四百億?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多少分紅?
身爲高考狀元的祝明月被這巨大的金額砸的腦袋發懵,本無法正常計算。
一旁的祝淵不自覺皺了皺眉。
倒不是因爲祝長安給祝明月東西的事情,畢竟他們手裏大大小小的公司皆不少,錢這東西是真不缺。
他煩的是祝長安一副以祝辭歲家長自居的態度。
什麼叫他代歲歲道歉?
歲歲這一個月不就是耍了點小脾氣嗎?做錯什麼需要道歉了?
就算真要道歉,祝長安想端長兄如父的架勢是不是端早了?他們爹還沒死呢!
而且身爲祝辭歲最討厭的人,就算有要道歉的事情輪得到他來嗎?
祝淵心裏不耐煩嘖了一聲,感覺祝明月又有點不像祝家人了。
畢竟她居然連祝長安話裏話外透着維護祝辭歲的意思都聽不懂,還感動的要死。
真蠢。
祝長安給的股份是好拿的嗎?
那是用來釣祝辭歲那小傻子的餌!
想到這,祝淵恨不得代替李嬸去喊祝辭歲,省得她等會傻呼呼掉坑裏。
而祝辭歲不知道樓下有個坑在等她踩,還在和祝辭舟發飆。
“你賠我裙子!”
“狗東西!!臭蟲!蠢貨!傻狗!”
祝辭舟老老實實跪在祝辭歲床邊,聽着祝辭歲那翻來覆去詞匯量少的可憐的罵人的話,頭越來越低。
起因是祝辭舟想起祝辭歲一直祼着,所以想要去給她取衣服穿。
但沒想到話一說出口,祝辭歲瞬間想起那條被祝辭舟撕毀的裙子,也顧不得疼,氣的拿抱枕就開始抽他。
要不是揍了一會祝辭歲小腹疼的厲害,恐怕就不是光罵了。
李姨敲門時,若不是祝辭歲嗓子啞的厲害,聲音並不大,恐怕兩人本聽不見敲門聲。
“歲歲小姐您醒了嗎?”
“先生夫人與大少爺、二少爺,和明月小姐都在樓下等您一起用餐。”
祝家的傭人沒有得到允許,從不會隨意進主家的房間。
便是需要打掃房間,也是六位傭人一起,還有一位管家負責指揮與監督。
畢竟除卻安全問題,祝家人房間裏的東西皆價值不菲,隨意拿走一些不起眼的,幾乎沒人會發現。
李姨在祝家待了幾十年,雖說不止祝辭歲與祝辭舟,就連祝長安、祝淵與祝問君都是她看着長大,但卻格外守規矩。
比如此刻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她也不會直接進入祝辭歲的房間。
反而在擔心祝辭歲可能不在臥室,便按了一下房門邊全屋提醒的呼鈴後,便安靜等在門外。
祝長安!
祝辭歲聞言臉色一變。
如果光有祝父祝母甚至是祝淵,她說不下去便可以不下去。
但偏偏祝長安也在。
祝辭歲一想到若是不下去,祝長安那絕對會又要上樓抓着她訓!
甚至訓她時祝明月可能躲在不知名角落偷偷看她笑話,祝辭歲完全不敢留在房間。
她才不要在祝明月面前丟人!
“都怪你!”
祝辭歲顧不着疼,恨恨又踢了一腳祝辭舟。
她現在渾身都疼,走路都走不穩,怎麼下樓面對其他人?
祝長安那個狗東西真討厭!爲什麼還不死!
“抱我去衣帽間!”
祝辭歲此時只慶幸痕跡大多數都在鎖骨周圍,穿件高領的襯衫便能遮住。
否則她真控制不住想要了祝辭舟的念頭。
祝辭歲指揮祝辭舟在她那跟迷宮一樣的衣帽間內找了許久,才在一堆漂亮的裙子裏找出一套適合的衣服。
等她化好妝、遮掩住身上的痕跡出房間時,時間已經過去近兩個小時。
而擺在餐桌上的早餐早已經在涼了又重做的過程中,重復了許多次。
可所有人依舊在等。
祝明月好幾次想借機與祝長安說話,卻不知爲何怎麼也不敢開口。
只能與他人一樣坐在座位上,等待祝辭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