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唐恬走了過去,這位軍嫂是她們對面趙連長媳婦,爲人老實本分,可能是看原主也來自農村又沒有父母,平裏對原主挺好的,還替原主洗過衣服,原主給她錢,她死活不要,但原主說下次不好意思再找她,硬塞給了她。
原主這一點做的還挺好的,不會占別人便宜。王嫂子等她坐下來,熟稔地拍了拍她的手:“這是去鎮上啊?是寄信還是買東西?”唐恬點頭,把懷裏的信封露了點邊:“給我哥寄信,順便逛逛。”
“那巧了!”王嫂子眼睛一亮,從布兜裏掏出個蘋果塞給她,“我去鎮上給娃扯塊花布做衣裳,等會兒寄完信要是不着急,跟我一塊兒逛逛布店?我知道有家店的碎花布又軟又便宜。”
車窗外的樹影晃過,唐恬握着溫熱的蘋果,心裏也暖融融的,連忙應下:“好啊,謝謝嫂子!”
下了車,唐恬和王春霞各忙各的,約好了中午聚合的地點。
唐恬攥着信封走進郵電局,櫃台後的大姐接過信,麻利地蓋了郵戳,她看着信封被放進綠色的郵筒,心裏像落了塊石頭,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唐恬從郵電局出來,攥着剛寄完信的回執,想起昨晚在院子裏吹頭發的麻煩——長頭發沾了水,她舉着蒲扇扇了快半個鍾頭才勉強,風一吹還總纏在衣領上。眼瞅着街角有家掛着“爲民理發店”木牌的鋪子,她咬了咬唇,還是走了進去。
理發的張師傅是個利落的老爺爺,見她進來,笑着問:“姑娘想剪什麼樣?”唐恬摸了摸及腰的頭發,小聲說:“剪到齊肩就好,太長了不好打理。”
張師傅握着剪刀的手穩得很,指尖一動,剪刀“咔嚓”聲利落又勻實,半點不拖泥帶水。他先拿梳子把唐恬的長發梳得順溜,手腕輕輕一揚,就分出齊整的發線,再順着發線慢慢剪,碎發簌簌落在圍布上,每一刀下去,發尾都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剪到齊肩長度時,張師傅又換了小剪子,對着發梢細細修了修,還順手把額前碎發理出個柔和的弧度。
等圍布一解,唐恬對着鏡子一看,眼睛都亮了——新剪的頭發服帖地垂在肩頭,發尾沒有半點毛躁,風一吹輕輕晃,襯得她臉都顯小了一圈,比她原先想象的好看太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師傅,您剪得真好!”
張師傅把地上的頭發掃起來,用報紙包好遞她:“這長頭發能賣錢,你拿去巷尾的廢品站,李老頭收這個,能換兩毛錢呢。”
唐恬沒想到這師傅手藝這麼好,她剛進來時還擔心剪砸,現在心情好,也不在乎這兩毛錢。
她利落地付了錢“師傅,你手藝很好,這個你需要的話就給你,你不需要的話幫我扔一下”
“哎呦,這多不好意思啊!”張師傅連忙接了錢,又把那包頭發往唐恬手裏推了推,“你這頭發又長又順,賣了能買塊糖吃呢!”
見唐恬執意不要,他才笑着收下,送唐恬到門口時還念叨,“下次想剪頭發再來啊,保證給你剪得漂漂亮亮的!”
唐恬出了理發店徑直去了供銷社,供銷社裏面貨架擺得整整齊齊,幾個櫃台前已經站了些買東西的人。唐恬走到標着“副食調料”的櫃台前,見櫃台後的大姐正給人稱鹽,便耐心等了等。輪到她時,她脆生生開口:“大姐,我要二兩八角、一包鹽,再打半瓶醬油。”
大姐應着,從玻璃罐裏舀出八角,放在小秤上稱好,用油紙包成方方正正的一包;又拿了袋粗鹽遞給她,最後拿起個空玻璃瓶,從大陶缸裏舀出醬油,倒得滿滿當當,再用軟木塞封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