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盯着砂鍋裏咕嘟冒泡的排骨,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陸北琛哪知道她今天會下廚,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沒膽子試。
她以前要去國營飯店打牙祭,或是去陸老爺子那邊吃飯,總會提前跟他說一聲。
可今早出門時,她壓沒提做飯的事,按他的習慣,下班肯定會從部隊食堂打兩份菜回來,這麼一想,她倒鬆了口氣——正好不用做主食。
其實她覺得他會煮米飯,但是這裏的鍋不是現代用的電飯煲,煮米飯還得盯着鍋,水多了會糊,水少了又夾生。
要是做饅頭、花卷那些,揉面、發面的功夫一看不簡單,還得慢慢花時間琢磨,眼下先把這排骨和番茄炒蛋做好,等陸北琛帶主食回來。
砂鍋裏的蘿卜燉排骨咕嘟了快一個鍾頭,唐恬掀開蓋子,白汽裹着肉香瞬間漫出來。
她用筷子扎了扎蘿卜,軟乎乎的一戳就透,又夾起塊排骨嚐了嚐,鮮得差點咬到舌頭——沒想到自己手笨,倒把這菜做成功了。
旁邊的番茄炒雞蛋也透着亮色,金黃的蛋塊裹着紅稠的番茄汁,她剛才忍不住嚐了一口,酸甜味兒正合適。
她忽然明白過來,怪不得食堂飯菜總覺得差點滋味,大抵是油和調料都舍不得多放。
普通家庭炒個菜就放那麼幾滴油,鹽也得數着粒兒加;食堂的大師傅更不用說,一大鍋菜就放一小勺醬油,吃着總覺得寡淡。
今兒她怕做砸了浪費食材,反倒沒省着調料。醬油是分三次加的,第一次倒少了,嚐着沒味兒,又補了半勺;鹽也是一點點撒,邊撒邊攪,直到舌頭嚐着鹹淡剛好。
沒想到這麼一來,番茄的酸甜裹着油香,雞蛋也軟嫩入味,連蘿卜燉排骨都透着股鮮勁兒,比她以前吃的都要香。
唐恬做好飯,陸北琛還沒回來,她用玻璃罩子扣在番茄炒蛋上,攏住熱氣騰騰的白煙。
走出廚房,從五鬥櫃裏翻出本卷了邊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拿了個凳子坐院子翻開來打發時間。
陸北琛推開院門上的木銷,軍靴踏過青磚的腳步聲頓了頓。
院裏的老槐樹下,唐恬正撐着下巴坐在小馬扎上,手裏翻着什麼書,可原先總繞在肩頭的麻花辮沒了,齊耳的短發被風拂得輕輕晃,露出的耳尖沾着點陽光,看着比往常亮堂許多。
他喉結不自覺動了動,目光落在她發尾那圈自然的弧度上——不是服務社推子推出來的生硬齊邊,倒像是細心修過,襯得她側臉線條軟乎乎的,連原先藏在發間的小耳垂都露了出來。
直到唐恬抬眼望過來,他才收回怔愣的目光,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頭發剪了?”
“怎麼樣,好看嗎?”唐恬說着抬手輕輕撥了下耳側的短發,碎發隨着動作晃了晃,眼裏亮閃閃的,滿是期待。
陸北琛剛把軍挎包放在桌邊,目光落在她清爽的發間,喉結微滾,語氣帶着軍人的實在:“比之前清爽多了”
唐恬聽着這算不上“誇好看”的話,往前湊了半步,繼續追問“那你喜歡嗎”
“喜歡”兩個字直白又滾燙,撞得陸北琛耳尖微熱。他錯開目光,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轉移話題:“餓了嗎?”
唐恬忍不住撇了撇嘴,指尖戳了戳他挎包的帶子,接了話:“你今天打的什麼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