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曼冬眼神堅定:“多謝大隊長,不用考慮了,這婚我必須離,這樣的家,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陸丙善臉色鐵青,卻敢怒不敢言,真相已經戳破,在反駁只會更丟人。
大隊長見肖曼冬的態度強硬,也不再多勸,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要是在留在陸家也不是什麼好事,將來他可以多幫幫這孩子。
大隊長轉頭對向陸丙善:
“既然都說定了,那就寫個保證書吧,把曼冬的三個訴求寫清楚。自願離婚,歸還全部嫁妝(例明縫紉機,手表,二百塊錢等相關物品)並且配合曼冬辦理紅旗大隊的下鄉手續,你們全家都要籤字按手印,我和會計做見證,有了這份保證書,將來誰也別反悔。”
村會計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裏拿出來紙筆,當場寫下保證書,內容寫的明明白白,只是離婚還要等幾天,要等陸建國能下地才行。
陸丙善臉色鐵青,他暫時不想籤字,可是不籤字就是公開對抗大隊,只能讓事情變得更麻煩,他咬着牙,讓馬蘭英和受傷的陸建國都按了手印,依次籤了字,自己最後也按上手印。
肖曼冬接過保證書,仔細的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小心翼翼折好放進口袋。
大隊長收好另一張,交給會計保存。
然後提醒陸丙善:“下鄉之前,肖曼冬同志還會住在這裏,你要保證她的安全,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村部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離開。
村部剛走到大門口,馬蘭英就開始小聲嘟囔:“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到這麼個掃把星,害我家建軍……”
肖曼冬突然想到什麼,連忙追了出去:“大隊長,各位領導等一下,”
村部回頭,還以爲她後悔離婚了,畢竟這年頭離婚真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而且離婚女人的名聲還不如寡婦。
“有件事我忍了很久,今天我必須要說清楚”
這時,旁邊還有路過的村民,肖曼冬將聲音提高。
“過年時候王秀梅說漏了嘴,陸建軍升職失敗,本不是因爲我的成份問題,是因爲部隊有一個比他更有能力的人競爭,他落選,回來卻將責任都推在了我身上,讓他們全家都恨我,畢竟是大哥,爲了大哥的名聲我一直沒說,但是現在我不想再給他擔這個污名了,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部隊調查,部隊不會說謊,如果是我說謊,我願意承擔任何後果。”
上一世,陸家借着這個烈士遺屬的名號在村裏沒少作威作福,現在這個英雄的臉皮被扒開,看誰還會給陸家人臉面。
幾位村部看着陸丙善直搖頭:“陸丙善,你們家這件事做的真的是太不地道了,怎麼可以這樣冤枉人。”
“建軍也真是……唉!死者爲大,這真是……”
陸丙善又急又窘,想反駁怕肖曼冬,又擔心這個瘋子真的去部隊對質,只能硬着頭皮說;“我們沒賴曼冬的,就是這老婆子嘴不好,一天胡說八道,回去我就收拾她。”
路過的村民撇撇嘴,肖曼冬相信,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村子。
大門剛關上“王秀梅跟我進屋。”
馬蘭英窩着一肚子怒火無法壓制,就這麼離婚了,她簡直無法接受,還要拿走全部陪嫁,想想就嘔血,而且自己大兒子的名聲也毀了。
“建國,你幫幫我”
王秀梅沖到陸建國的床邊,抓着陸建國的胳膊。
陸建國這會雙腿分開跪在炕上,不敢趴着,不敢躺下,哪有心情管王秀梅。
他掰開王秀梅抓着他胳膊的手指:“你快進去和媽好好道歉,沒事的。”
馬蘭英見王秀梅還沒進來,沖到跟前,抓着王秀梅的頭發就往她屋子裏拖。
王秀梅嚇得抖成了篩糠,她是真的害怕,剛嫁過來那會婆婆也是對她非打即罵,後來她跟着陸建軍去部隊,才脫離婆婆的掌控。
屋裏哀嚎聲和謾罵聲不絕於耳,王秀梅經歷了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肖曼冬回到自己屋子將門鎖好,地上的水壺她都沒收拾,反正也住不了幾天。
她打開炕稍下面的一塊磚,從裏面拿出來一個油氈紙的包,打開裏面是存折和票還有一個花紋奇特的銀戒指上面拴着一紅色的手編繩子。
戒指是她送給她的,說是太祖的陪嫁。
這個戒指她從小就戴在脖子上,剛到陸家來的時候,小姑子看到就跟她要,肖曼冬沒給,小姑子半夜給偷去了,肖曼冬好容易才要回來。
她將戒指又戴回了脖子上,戴上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心口的淤堵和眩暈明顯的減輕。
其實她體質雖然不是太好,但也沒像現在這樣,好像是摘掉戒指後體質越來越差。
沒在多想,她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將存折和票都縫進一個舊棉襖裏。
聽到門外王秀梅的哭聲,肖曼冬勾唇笑笑,她就知道她說出陸建軍誣陷自己的事情是王秀梅說出去的,王秀梅肯定會挨打。
不過確實是王秀梅說的,只不過是十年後。
將自己的東西都打包用繩子捆好鎖好房門,就去了村裏的曬谷場。
曬谷場很多人在這聊天乘涼,孩子們瘋跑的玩。
肖曼冬一眼就看到拿着石頭追着一個孩子跑的狗剩,就是上一世臨死前,王秀梅說那個推她女兒下河的孩子,狗剩今年三歲,從小就是個壞種。
肖曼冬冷冷的看了一眼轉身離開,她來到大隊長媳婦身邊:“劉嬸子,村裏有人要買縫紉機嗎?是我的陪嫁我也不會用,想賣掉,新買的才一年,用了四次,基本就是嶄新的。”
大隊長媳婦已經聽說了肖曼冬事情,她知道肖曼冬爺爺對自己家有恩,於是很是熱情。
“你等等我給你問問,陶翠花,你兒子要娶媳婦你要不要縫紉機?”
陶翠花一聽連忙小跑着過來:“咋滴你有工業票?”
陶翠花也挺上火的,半年了還沒弄到工業票,還有一個月就到子了,她的嘴角都愁出了泡。
“我沒有,肖曼冬她的縫紉機要賣,買了一年用了四次,嶄新的,你要是弄不到票就買她的唄,還便宜。”
陶翠花連忙詢問價格。
“不要票一百塊錢,你可以去看看,一點劃痕都沒有。”
肖曼冬一點沒說謊,肖曼冬確實只用了幾次,馬蘭英不太會用,也就沒惦心。
就是小姑子陸紅惦心,說等她出嫁時候給她當陪嫁,上一世這個縫紉機確實給陸紅當了陪嫁。
她既然準備去下鄉,現在就要把自己不好搬的東西都賣掉,哪怕便宜一點,也不會給陸家留下一絲一毫。
陶翠花高興壞了,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她知道肖曼冬的身份,肯定都是好東西。
立刻叫上男人和兩個兒子推着板車就去了陸家。
一進門就看到淚流滿面的王秀梅從裏屋走了出來,脖子上被雞毛撣子抽的紅痕清晰可見。
馬蘭英看到陶翠花就煩,當年其實她看上了陶翠花的男人,哪知道那男人沒看上她。
於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開口:“陶村花來我家啥。”
陶翠花漂亮,他們村都叫她村花。
陶翠花捋捋鬢角的碎發:“買縫紉機啊,你還不知道啊,你兒媳婦把陪嫁的縫紉機都賣了。”
馬蘭英的臉“唰”的變成的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