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國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馬蘭英的氣焰,怎麼會這樣?這可怎麼辦?這要是不能入洞房豈不是便宜了這個賤蹄子。
馬蘭英擔心的看了一眼兒子:“要不明天去醫院看看吧?”
陸建國不耐煩的揮揮手:“行了,你趕快回去睡覺吧,別再折騰我了。”
門縫後的肖曼冬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冷意。
真的是一家子黑心肝,算盤打的很精,但是天不遂人願,壞事做多了,總會有。
馬蘭英滿肚子不甘的回了屋,腦子裏都是肖曼冬賣衣櫃和縫紉機那180塊錢,過兩天離婚還要把那二百塊錢的彩禮還回去,想想就肉疼。
馬蘭英一直覺得肖曼冬是資本家小姐,肯定有好東西沒拿出來,她也去翻找過肖曼冬的屋子,可是什麼也沒找到,如果就這樣讓肖曼冬離婚,總覺得吃虧,在她心裏,嫁到陸家,那肖曼冬的一切都是陸家的。
“不能就這麼便宜她!”馬蘭英猛地坐起來,眼神變得瘋狂。
第二天一早馬蘭英就去了鎮醫院,找到她的外甥女邵婷婷,邵婷婷在醫院的後勤工作,她想打聽一下,同房後醫院到底能不能查出來。
邵婷婷帶她去了婦科詢問大夫,大夫的答案讓馬蘭英瞬間癱坐在椅子上,本就查不出來。
肖曼冬這個小賤人居然敢騙他們,憤怒沖昏了頭,馬蘭英直奔公社,她不能讓肖曼冬就這麼淨利落的下鄉,哪怕攔不住也要讓她名聲掃地,無論如何都要扣下嫁妝錢或者是工作,小閨女正沒工作在家犯愁。
公社大院剛開門,馬蘭英就撲了進去,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公社領導救命啊,我家造孽啊!剛結婚的兒媳婦就勾搭人,現在要卷走我家的財產離婚,你們可不能縱這麼不守婦道的女人。”
她嗓門又尖又響,很快就爲了一群人看熱鬧的人和公社的工作人員。
馬蘭英見人多,哭得更加起勁,把肖曼冬污蔑的一無是處,還拿出陸建軍的烈士證明:“我大兒子是爲國家犧牲的,結果小兒子娶了一個這樣的女人,家裏出來這種敗壞門風的事情,我求公社給我做主。”這個年代的人對烈士有着由衷的敬重。
圍觀的人聽了馬蘭英的話個個義憤填膺。
公社領導一看,現在已經不是家事了,這件事要是解決不好,會寒了多少烈士遺屬的心。
一聽還是陸建軍家,想起還是今天準備去慰問的人家,更不淡定了,立刻叫人馬上去靠山村,讓村部帶着肖曼冬立刻來公社。
肖曼冬剛剛吃完早飯,就看到大隊長急匆匆的趕來。
肖曼冬一聽樂了,“大隊長這可不是我不想幫你隱瞞,你看到了,是他們自己想捅出去。”
大隊長也是挺無語的,沒想到這個馬蘭英會這麼蠢,他在村裏找了好半天,也沒找到陸丙善。
村部和肖曼冬一起來到了公社,馬蘭英看到肖曼冬就破口大罵,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肖曼冬紅着眼眶,露出委屈的模樣,也不和馬蘭英吵,將他們寫的保證書遞給領導:“領導,昨天是抓奸在床,嫂子的小衣還在炕上,我男人因事發時慌亂受傷,村裏的赤腳醫生能作證,今天他們是覺得事情過去了,就不想承認了。”
公社領導看了保證書,皺着眉頭,要是假的爲什麼還要寫保證書?
肖曼冬看了一眼跟着一起來的邵婷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領導您現在可以去醫院的婦產科問一下,我這個好婆婆肯定是去了醫院婦產科諮詢,同房後能不能查出來。”
馬蘭英沒想到肖曼冬這都能猜到,心髒突然漏掉一拍,變得心虛起來。
公社領導也是個雷厲風行的,讓人立刻去諮詢,邵婷婷後悔死了,怎麼就跟着大姨來公社鬧了,她在醫院也不過是個臨時工還沒有轉正,萬一被領導知道…..
於是立刻叫住要去醫院諮詢的工作人員:“等一下,不用去醫院了,我能作證,她確實是問了這個問題,答案是查不出來。”
此刻的公社領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一看查不出來就想抵賴,還誣陷人家,這樣的家屬真是給烈士抹黑。
馬蘭英看着公社領導的眼神就後悔了,怎麼辦?自己沒和男人商議,就來公社鬧,陸丙善會打死她的,正想着就看到陸丙善急匆匆的趕來。
陸丙善是從郵局給部隊打完電話回村,就聽村民說村部帶着肖曼冬去了公社,他就有些心慌,立刻趕來公社,老遠就聽到有人議論,頓時火冒三丈,剛剛部隊還說已經來人調查了,讓他安心等待,這個蠢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上去就給了馬蘭英一巴掌,本想着把注意力拉過來,然後責任都推到馬蘭英身上,哪知此刻的馬蘭英嚇的腿軟,一巴掌就給扇翻在地,頭磕在旁邊的石頭上,瞬間出了血,陸丙善也是嚇壞了,連忙送馬蘭英去醫院。
肖曼冬順勢向領導提出離婚。
“領導這家人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真的是一天都不敢和他們在一起生活,我請求立刻辦理離婚。”
公社領導看到他們的保證書,聽說陸建國受傷,加上陸家人的暴力傾向,即刻讓民政事去核實情況,實在不行就去村裏讓陸建國籤字,這樣的人家沒必要調解,免得會害了人家閨女。
兩名民政事跟着村部匆匆趕回靠山村,和赤腳醫生了解到陸建國受傷的情況,結合肖曼冬還沒有收拾的現場,做了最後結論。
陸建國被迫籤了離婚協議,本來他爸說讓他傷好再去,也可以等等當兵名額的事情,他也怕萬一當兵不成再沒了媳婦,肖曼冬的工資那可是一個月38元,還是坐辦公室的,可是計劃全毀了。
公社自然要向上面匯報,大隊長想藏着的消息被捅了出去,恨的咬牙切齒。
既然公社都知道了,他也就無所謂了,很快消息在整個靠山村蔓延開…
肖曼冬看着離婚證上紅色印尼的公章,仿佛心髒被淤泥裹着着那層殼終於被剝開,那種通暢無法言語。
此刻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落地”的沉重解脫。她小心翼翼地將離婚證折好,貼身放進口袋。
肖曼冬告訴自己離婚,只是開始。接下來的路,她會一步一步,走得穩、走得狠,把前世失去的、被奪走的,通通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