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壯被這夫妻倆的舉動搞得渾身不自在,再加上心裏急着去補金手指的缺陷,脆慌慌張張逃出了家門,模樣頗爲狼狽。
楊雲靖夫妻還想追,卻被楊芸汐攔了下來,二人這才想起是來探望妹妹的。
又想着韓大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便轉而去關心楊芸汐的情況。
有些話不好跟哥哥說,楊芸汐就把受傷的位置和韓大壯吸毒療傷的過程偷偷跟嫂子講了。
誰知嫂子聽完,立馬一本正經道:“嫁!必須得嫁給他!你都被他這樣了,他必須得娶你?”
楊芸汐愣住了,嫂子不是常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嗎?
怎麼這會兒比村裏老太太還封建了?
更讓她懵的是,嫂子轉頭就和白玉婷當着她的面商量起婚期,甚至說出“要不今天就結”這樣的話。
楊芸汐羞得不敢看,自己是沒人要了嗎?這麼上趕子白送?
白玉婷也有些詫異,悄悄往楊芸汐肚子上掃了一眼,不會是有了崽,這是來讓韓家兜底的吧?
還好楊雲靖說了場面話,說要等明天找人算個吉,再議其他事,只提了個小要求:
這段時間想在韓家住下,他會拳腳,能上山打些獵物,妻子懂些醫術,絕不會白吃白喝。
可白玉婷看着自家狹小的房子犯了難。
本沒客房,這兩天楊芸汐都是跟她擠一張床。
楊雲靖看出她的顧慮,立馬說:“我跟大壯擠一擠就行,讓我媳婦跟你、芸汐住一屋,床住不下打地鋪也成。”
哪料他媳婦撇了撇嘴,接話道:“我也想跟韓大壯一屋。”
這話一出,楊芸汐才覺得熟悉的嫂子回來了。
在嫂子眼裏,壓沒把自己當女人。
剛才那催着自己結婚、對婚嫁上心的樣子,怕不是被太附了身?
白玉婷聽得目瞪口呆,你一個女人,跟我小叔子一個外男住一屋?
還當着你丈夫的面兒?
哪知道楊雲靖竟滿含期待地看着白玉婷,那眼神像是在問“這樣真不行嗎?”。
白玉婷頭都疼了,以前家裏就一個“傻子”,現在倒好,這夫妻倆看着也不太正常,家裏三個傻子了!
她看向楊芸汐,眼神裏帶着點心疼和佩服:自己照顧一個傻子都夠頭疼的,楊芸汐竟要照顧兩個,真不容易啊。
再說說韓大壯,他在韓小寶家外面逛了兩圈,沒見李金鳳出門,反倒看見韓小寶從鎮子上回來了。
狗東西終於回來了,抽空得教訓教訓他,士別三,我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韓小寶這次回來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帶着一個少女一起。
那少女穿得破破爛爛,灰撲撲的乞丐服又髒又舊,邊角磨得發毛,卻掩不住纖細的身段。
她頭發枯黃,胡亂挽着個髻,幾縷碎發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偏偏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浸在水裏的墨珠,亮得有些滲人。
年紀看着也就十四五歲,下巴尖尖的,嘴唇沒什麼血色,卻透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走路輕得像片葉子,明明穿得破舊,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氣質。
突然,少女像是察覺到什麼,黑沉沉的眼珠猛地一轉,精準對上韓大壯的方向。
下一秒,蒼白小臉上倏地綻開一個笑——笑得極燦爛,可韓大壯只覺得這笑容和她的模樣、處境格格不入,透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嘆了口氣,倒與這少女無關,而是韓小寶回了家,李金鳳更難出來了,韓大壯再不甘心,也只能往回走。
心裏正盤算着要不要拿點東西去找雷寡婦,胡晴晴就氣哼哼地從身後冒了出來。
韓大壯看了一眼沒在意,看她這模樣,顯然是因爲韓小寶帶了個女人回家吃醋了。
可至於嗎?韓小寶出去忙活,她在家也沒閒着,這會兒倒裝起委屈了。
沒等他多想,胡晴晴看四下無人,竟然湊了過來,小聲說:“壯哥,你跟我來。”
“我跟你去哪兒?憑啥要跟你去?”韓大壯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胡晴晴壓低聲音道:“你也不想讓全村人都知道你和我婆婆的事吧?”
韓大壯心裏一凜,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和李金鳳的事竟被胡晴晴知道了。
她是怎麼知道的?還有誰知道?
想了半天,心一橫,管你是誰,只要沒捉奸在床,現在又沒相機錄視頻,他什麼也不怕。
但還是跟着胡晴晴走了過去,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二人在村裏拐來拐去,最後停在一座倒塌了大半的舊宅前。
小院裏長滿荒草,隱約能看到殘破匾額上有個“丁”字。
韓大壯想起來了,這是丁家老宅,丁老大夫的老家。
好多年前聽說丁家出了些事,請風水大師來看,說這宅子不安寧。
那會兒丁家也只剩丁老大夫這獨苗,所以這宅子雖大,卻沒人敢搬進來住,久而久之,就被雜草徹底淹了。
二人七拐八拐的,來到了西廂房。
西廂房房頂雖然也塌了,一地的瓦片,但四面牆還完整。
殘存的痕跡,還能看出曾是女子閨房的痕跡。
只是幾十年過去,朱顏盡散,只剩斷壁殘垣,連下腳的地方都少得可憐。
“你果然不是傻子。”胡晴晴開口了,說起來,她還是第一個發現韓大壯裝傻的人。
韓大壯都懵了,自己每天接觸那麼多人,胡晴晴該是和自己接觸最少的,她怎麼反倒看出來了?
不過既然被識破,他也不裝了,直接問:“你把我帶到這兒,到底想做什麼?”
“你說呢?”胡晴晴臉上露出嬌媚的笑,“咋?你能給我婆婆‘幫忙’,就不能給我也幫個忙?”
韓大壯心裏又是一驚,心中暗暗思量,這胡晴晴到底什麼來路?
竟然連他和李金鳳的“暗號”都聽到了?
是傳說中擅長采補的狐妖?
可看韓大寶、韓小寶那模樣,也不像被采補過的樣子,連他們都能抗住,沒道理自己不行。
最關鍵的是,時間不多了啊!
只是這地方有些不合適吧!荒廢幾十年的宅子,能站人就不錯了,四面的牆還搖搖欲墜,也沒辦法趴在牆上。
可沒等他開口,胡晴晴就往他懷裏一靠,輕聲說道:“我有三十六式不落地的法子。”
“不知道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