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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破舊的硬板床上,她那從小被嬌慣着長大、手指頭破了都要舉着給她看,求她關心的弟弟,此刻正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裏。
身下是被血浸透了的床單,鮮血流到了肮髒的水泥地上,積成了一小灘。
我的衣服被人扒掉,渾身。
車禍和綁匪留下的傷清晰可見。
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血幾乎流了。
我眼睛微微睜着,望着斑駁的天花板,嘴角還掛着笑。
“安安!”
傅綾蕭踉蹌着撲到床邊,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顫抖着蓋在我身上。
“冷伽月!冷伽月!!”
傅綾蕭赤紅着眼睛嘶聲咆哮,聲音癲狂又絕望,
“叫救護車!不!去醫院!快!”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冷伽月才喘着粗氣沖進房間。
當她的目光落在被外套蓋住一部分,但依然能看到我滿是鮮血的側臉和身下大片暗紅時。
整個人瞬間僵直,臉上血色褪盡。
“還愣着什麼!”
傅綾蕭怒吼道。
冷伽月一個激靈,她沖上前,想合力將我抱起。
卻在觸碰到我冰冷僵硬的軀體時,手猛地一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傅綾蕭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直接將我背在背上,沖出屋子,沖向巷口停着的車。
“去中心醫院!快!用最快的速度!”
傅綾蕭對着司機嘶吼,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冷伽月面色慘白地坐在副駕駛,幾次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
傅綾蕭像個瘋子一樣,時而低喃“安安不怕,姐姐在”,時而對着我毫無反應的臉咆哮“你給我醒過來!傅安!我命令你醒過來!”。
見我沒反應,她渾身發抖,將臉埋在我的肩頸處,發出低吼。
車子沖進中心醫院。
特殊通道早已打開。
傅綾蕭看着我進入急救室,身後跟着院長和一群頂尖專家。
傅綾蕭站在急救室門口,死死盯着急診室的門,衣服上沾染的大片血跡已經涸發暗。
冷伽月在不遠處,垂着頭,身體微微發抖,不敢去看傅綾蕭。
我早就死了,搶救不過是出於人道主義做給家屬看的。
急診室的門打開,王院長走了出來。
“傅女士,我們已經盡力了。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