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署裏藥香彌漫。林小凡趴在病榻上，背上敷着厚厚的草藥，疼痛讓他額頭冒汗。隔壁床榻上，蘇婉清手臂纏着繃帶，面色蒼白，但傷勢不重，只是皮外傷。
“林少丞這次真是命大。”太醫一邊換藥一邊說，“那一錘若是砸正了脊柱，恐怕就癱瘓了。”
林小凡苦笑。他確實命大，但更幸運的是在關鍵時刻護住了鏡子——如果鏡子被砸碎，引發的時空震蕩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刺客抓到了嗎？”他問。
太醫搖頭：“聽說逃了。百騎司正在全城搜查，但還沒消息。”
正說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明月公主快步走進來，見到兩人的傷勢，眼眶頓時紅了：“你們……你們傷得重嗎？”
“不重，皮外傷。”林小凡勉強坐起，“殿下怎麼來了？陛下那邊……”
“父皇服了安神藥，睡了。”公主在床榻邊坐下，握住林小凡的手，“你嚇死本宮了。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
這個動作太親密了。林小凡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公主握得很緊。他偷眼看向蘇婉清，只見妻子側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殿下，”林小凡輕聲說，“內子也受傷了。”
公主這才意識到失態，鬆開手，轉向蘇婉清：“蘇夫人，傷得如何？”
“謝殿下關心，無礙。”蘇婉清聲音平淡，但林小凡聽出了一絲冷意。
氣氛尷尬。太醫識趣地退下，房間裏只剩下三人。
公主沉默片刻，忽然說：“那面鏡子……本宮已經命人封存，派了親信看守。那個胡商阿裏曼，畫影圖形全城通緝。”
“多謝殿下。”林小凡說，“但阿裏曼背後有組織，他一個人做不了這些。”
“本宮知道。”公主眼中閃過厲色，“已經讓百騎司去查西市那家店鋪，還有他接觸過的所有人。”
正說着，門外又傳來腳步聲。程處默大步走進來，見到這場景，愣了一下，隨即說：“林兄，蘇夫人，你們沒事吧？”
“無礙。”林小凡問，“程兄怎麼來了？”
“某聽說你們遇刺，就趕來了。”程處默壓低聲音，“還有消息——終南山那夥人，昨晚下山了！”
“下山？去了哪裏？”
“不清楚，但人數不少，有二百多人。”程處默說，“百騎司已經派人跟蹤。某懷疑，他們可能和刺你們的人有關。”
李建成的舊部下山，阿裏曼逃跑，記憶映射鏡被屏蔽……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個方向匯聚。
“程兄，”林小凡說，“麻煩你繼續關注那夥人的動向。還有，幫我查查長安城裏，有沒有人突然行爲異常——比如突然會做奇怪的東西，說奇怪的話。”
“你是說那些‘記憶病’的人？”程處默點頭，“某這就去辦。”
程處默離開後，公主也起身：“你們好好休息，本宮晚些再來看你們。”
公主走後，房間裏陷入沉默。良久，蘇婉清才開口：“公主殿下對你很關心。”
“她是擔心我們受傷。”林小凡解釋。
“只是擔心嗎？”蘇婉清轉過身，眼中含淚，“她握你的手，你看她的眼神……林小凡，我不是瞎子。”
林小凡心頭一緊：“婉清，你誤會了。”
“誤會？”蘇婉清苦笑，“這些子，公主三天兩頭來找你，送你東西，護着你，現在連你受傷都要親自來探望。你說，換成是我，會怎麼想？”
林小凡無言以對。他知道公主的情意，也一直努力保持距離。但在這個時代，公主的身份讓他無法斷然拒絕，而且公主確實多次幫了他們。
“婉清，我心裏只有你。”他真誠地說，“公主是公主，我是臣子，僅此而已。”
“可公主不這麼想。”蘇婉清擦了擦眼淚，“在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如果有一天，陛下賜婚……”
“不會的。”林小凡打斷她，“我已經娶妻，陛下知道。而且我只是個八品小官，配不上公主。”
“但願吧。”蘇婉清躺下，背對着他，“我累了，想休息。”
林小凡看着她單薄的背影，心中酸楚。他知道蘇婉清在這個時代沒有安全感——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只有他。而他現在卻和公主走得這麼近，哪怕他無心，也傷害了她。
他需要做點什麼，讓蘇婉清安心。
接下來的兩天，林小凡和蘇婉清在太醫署養傷。公主每天都會來探望，每次都會帶些補品和禮物。林小凡盡量保持距離，但公主的熱情不減。
第三天，林小凡傷勢稍好，可以下床走動了。他決定提前出院——一是爲了避開公主的頻繁探望，二是要趕緊處理阿裏曼留下的隱患。
出院時，公主又來了，這次帶了一輛馬車：“本宮送你們回去。”
“殿下，這不合適……”林小凡想拒絕。
“有什麼不合適？”公主直接上車，“上車。”
無奈，三人同乘一車。車廂內氣氛尷尬，誰都沒說話。
回到萬象閣，門一開，林小凡就愣住了——院子裏站着一個人，穿着道袍，正是袁天罡。
“袁道長？”林小凡驚訝。
袁天罡面色凝重：“林掌櫃，你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道長知道阿裏曼的組織？”
“知道一些。”袁天罡說，“他們自稱‘時間修正者’，來自千年之後，專門穿梭時空，修正‘錯誤’的歷史。”
千年之後？那不就是三十一世紀？林小凡震驚：“他們怎麼做到的？”
“據說是一種叫‘時間引擎’的機器。”袁天罡說，“但他們每次修正都會造成時空創傷，所以需要不斷尋找新的時間線覆蓋舊傷。我們的世界，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所以他們要重寫玄武門之變？”
“不只是玄武門之變。”袁天罡搖頭，“他們要重塑整個唐朝歷史，讓李建成成爲皇帝，然後按照他們的設計發展——據說那樣能避免某個‘大災難’。”
“什麼大災難？”
“貧道不知。”袁天罡說，“但貧道觀測天象，發現若按他們的計劃，百年之後，中華大地將陷入三百年亂世，比五胡亂華更慘。”
爲了避免一個災難，制造另一個更大的災難？這群瘋子！
“道長，我們該怎麼辦？”
“找到他們的‘時間引擎’，摧毀它。”袁天罡說，“但時間引擎在哪裏，貧道不知。不過貧道可以幫你找出長安城裏所有的‘記憶污染者’——他們可能知道線索。”
“怎麼找？”
袁天罡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銅鏡：“這是‘映心鏡’，能看到人內心的記憶光影。記憶污染者心中的光影是混亂的，一眼就能看出。”
林小凡接過鏡子，鏡面光滑，看起來和普通銅鏡無異。
“貧道要閉關七，推演天機。”袁天罡說，“七後，貧道再來找你。在此期間，你要小心。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說完，袁天罡轉身離去，道袍飄飄，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小凡看着手中的映心鏡，若有所思。
“小凡，”蘇婉清輕聲說，“我們真的要和他們對抗嗎？他們來自千年之後，科技比我們先進得多……”
“但我們有系統，有技能。”林小凡握住她的手，“而且，這是我們生活的世界，不能讓他們毀掉。”
蘇婉清點頭，眼中仍有憂慮。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凡一邊養傷，一邊用影像鏡調查。他發現長安城裏記憶污染者比想象的多——大約每百人中就有一個。有些症狀輕微，只是偶爾說句怪話；有些症狀嚴重，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
他還發現一個規律：記憶污染者大多集中在西市和皇宮附近，呈輻射狀擴散。污染的中心點果然是藏寶閣，但現在已經被屏蔽罩隔絕。
第五天，程處默帶來一個壞消息：“林兄，終南山那夥人……他們進長安了！”
“什麼？二百多人都進來了？”
“化整爲零，分批進來的。”程處默說，“現在分散在城中各處，百騎司跟丟了不少。而且……而且有傳言說，他們要在三後，在皇城前‘迎回隱太子’！”
三後？林小凡心頭一緊。那天是什麼特殊子？
他翻開歷——三後是六月二十四，歷史上似乎沒什麼特別。但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歷史節點預警：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門之變期）對應的貞觀十年期爲六月二十四】
【檢測到大量歷史修正者能量聚集】
【倒計時：3天0小時】
原來如此！時間修正者選擇了玄武門之變的“紀念”來重演歷史！
“程兄，幫我個忙。”林小凡說，“查查終南山那夥人的頭領是誰，長什麼樣。”
“已經在查了。”程處默說，“聽說是個五十來歲的道士，道號‘青陽子’，長得……長得確實有點像隱太子。”
青陽子？不就是袁天罡提到的那個人？
林小凡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青陽子。但怎麼找？長安城百萬人口，找一個人如大海撈針。
他想起映心鏡。如果青陽子是李建成的記憶實體，那他的記憶光影一定極其異常。
當天下午，林小凡換上便服，帶着映心鏡在西市轉悠。他假裝是賣鏡子的小販，觀察每個路過的人。大多數人的光影正常，但偶爾會遇到一團混亂的光——那就是記憶污染者。
轉到黃昏時，他在一家茶館外看到一個特殊的人：那人的光影不是混亂，而是……雙重的！兩個完整的人影重疊在一起，一個穿道袍，一個穿太子朝服！
青陽子！
林小凡心跳加速。那人約莫五十來歲，面容清瘦，三縷長須，確實有幾分李建成的影子。他正坐在茶館角落，獨自飲茶，神情平靜。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走進茶館，在青陽子對面坐下。
“道長請了。”
青陽子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閣下是？”
“林小凡，司農寺少丞。”
青陽子的眼神變了：“原來是你。破壞鏡子的那個人。”
他知道！林小凡心頭一震，表面保持平靜：“道長認識我？”
“阿裏曼說過你。”青陽子放下茶杯，“他說你是最大的變數，必須除掉。”
“那爲何不動手？”
“因爲貧道好奇。”青陽子看着他，“你也是穿越者，對嗎？從另一個時間線來的。”
林小凡沒有否認：“道長呢？是李建成，還是青陽子？”
青陽子笑了：“都是，也都不是。貧道是李建成的記憶，借青陽子的身體重生。但貧道也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思想。”
記憶實體真的能獨立存在！林小凡暗自心驚。
“道長想做什麼？奪回皇位？”
“皇位？”青陽子搖頭，“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貧道現在只想……糾正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玄武門之變的錯誤。”青陽子眼中閃過痛楚，“那本該是建成登基的子，卻被世民……現在有機會重來，貧道要讓歷史回到正軌。”
“可你已經死了！在真實歷史中，你已經死了十年！”
“死亡不是終點。”青陽子說，“只要有記憶存在，人就能重生。時間修正者給了貧道這個機會，貧道必須抓住。”
“你會引發時空崩潰！”
“崩潰的是舊世界，新世界會更美好。”青陽子站起身，“林少丞，貧道欣賞你的才能。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們可以一起創造更好的大唐。”
“如果我不願意呢？”
青陽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只能成爲敵人了。三後，皇城前，你會看到歷史的轉折。”
說完，他留下茶錢，轉身離去。
林小凡沒有追。他知道追上去也沒用，青陽子背後是整個時間修正者組織。
回到萬象閣，林小凡將情況告訴蘇婉清。兩人都感到事態嚴重。
“三後，他們要在皇城前做什麼？”蘇婉清擔憂地問，“難道要武裝沖擊皇宮？”
“不會那麼直接。”林小凡分析，“他們應該會用某種‘儀式’，引發時空震蕩，讓李建成的存在感壓倒，從而‘修正’歷史。”
“那我們要怎麼阻止？”
林小凡打開遊戲系統。他現在有23點時空能量，太少了。系統商城裏有一個“時空擾器”圖紙，需要100點，可以擾時間引擎的運作。還有一個“歷史錨點強化”技能書，需要80點，可以強化本時間線的穩定性。
都需要大量能量。
“我們需要做任務，賺能量。”林小凡說。
但常規任務給的獎勵太少。這時，系統突然彈出特殊任務：
【危機任務：阻止歷史修正儀式】
【任務要求：三內破壞時間修正者的計劃】
【任務獎勵：時空能量+200，特殊技能“時間凝固”（一次性）】
【失敗懲罰：歷史偏移值突破1%，時空崩潰開始】
200點！還有時間凝固技能！這是巨大誘惑，也是巨大壓力。
“接了！”林小凡咬牙。
接下任務後，他開始制定計劃。首先要弄清楚儀式的具體內容。青陽子說“皇城前”，那具體在哪裏？用什麼方式？
他需要幫助。
第二天，林小凡去找程處默，調動軍方力量監控皇城周邊。又去找公主，讓她通過宮中渠道打聽近是否有異常活動申請。
公主聽說三後可能有變，立刻答應：“本宮會讓百騎司加強戒備。但林小凡，你要答應本宮一件事。”
“殿下請說。”
“不要冒險。”公主看着他，“如果你出事……本宮會受不了。”
這話太直接了。林小凡連忙說：“殿下放心，臣會小心的。”
“不只是小心。”公主走近一步，“本宮希望你能……能一直平安。爲了本宮，也爲了蘇夫人。”
她提到蘇婉清，語氣復雜。林小凡知道，公主是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謝殿下關心。”
離開公主府，林小凡心情沉重。公主的情意，蘇婉清的醋意，歷史的危機……所有壓力都壓在他肩上。
回到萬象閣，蘇婉清正在後院試驗什麼。見他回來，她眼睛一亮：“小凡，我可能找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你看這個。”蘇婉清拿出一個小裝置——幾個水晶片和銅絲組成的復雜結構，“我據屏蔽罩的原理，做了個小型擾器。雖然功率小，但應該能擾小範圍的時空波動。”
“你怎麼會做這個？”林小凡驚訝。
“我……我也不知道。”蘇婉清愣了一下，“就是腦子裏突然有了這個設計。可能又是記憶污染……”
但這次，記憶污染帶來了有用的東西！
林小凡用系統掃描裝置：
【物品：簡易時空擾器（雛形）】
【功能：擾半徑十米內的時空異常】
【狀態：未完成，需能量核心】
“需要能量核心……”林小凡沉思，“如果用我的技能能量注入呢？”
“可以試試。”蘇婉清說。
林小凡將手放在裝置上，嚐試引導體內的時空能量。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使用能量，感覺很奇怪——像是有電流從心髒流向手臂，再注入裝置。
裝置的水晶片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藍光。
【簡易時空擾器已完成】
【可使用次數：3次】
【每次持續時間：10分鍾】
成功了！雖然範圍小、時間短，但關鍵時刻可能有用！
“婉清，你太棒了！”林小凡激動地抱住她。
蘇婉清臉一紅：“我只是……碰巧想到了。”
這一刻，兩人之間的隔閡似乎消失了。林小凡看着她，認真地說：“婉清，等這次危機過去，我們就離開長安，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
“真的？”
“真的。”林小凡點頭，“什麼官位，什麼富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
蘇婉清靠在他懷裏，眼中含淚：“嗯。”
但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傍晚時分，程處默匆匆趕來：“林兄，查到了！三後，皇城前的朱雀大街，有大型‘祈福法會’，主辦者就是青陽子！”
“祈福法會？”林小凡皺眉，“那是什麼幌子？”
“說是爲大唐國運祈福，已經得到京兆尹批準。”程處默說，“預計會有數千百姓參加。如果他們在法會上搞鬼……”
數千人！如果時間修正者在數千人面前引發時空震蕩，影響的人越多，歷史修正的力量就越強！
“不能讓他們舉辦！”林小凡說。
“可是已經批準了，強行取消會引起民怨。”程處默說，“除非……除非能找到他們違法的證據。”
證據？林小凡想起阿裏曼，想起時間引擎。如果能找到時間引擎，就能證明他們是危險分子。
但時間引擎在哪裏？
就在這時，遊戲系統突然彈出緊急提示：
【檢測到高強度時空波動】
【位置：長安城東南，樂遊原方向】
【波動特征：時間引擎啓動預熱】
【建議：立即前往調查】
時間引擎！在樂遊原！
林小凡立刻起身：“程兄，召集人手，去樂遊原！時間引擎在那裏！”
“時間引擎？那是什麼？”
“來不及解釋了，快！”
程處默雖然不解，但相信林小凡，立刻去調兵。林小凡則帶上蘇婉清做的擾器，準備出發。
蘇婉清拉住他：“我也去。”
“太危險了。”
“正因爲危險，我才要和你一起。”蘇婉清堅定地說，“我的技能可能有用。”
林小凡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好，但要跟緊我。”
夜幕降臨，樂遊原上，一場時空與歷史的對決，即將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這次行動，將徹底改變三人的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