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來得比預想的快。三艘地脈學者協會的飛艇在黎明時分降落在月影鎮外的空地上，艾拉從第一艘飛艇上跳下來，臉色凝重地沖向林星和米拉。
“你們還活着……感謝大地。”她擁抱了兩人，然後立刻檢查他們的傷勢。哈爾被緊急抬上醫療飛艇，他的傷勢最重——肋骨骨折，內出血，還有輕微的星蝕污染殘留。
“卡洛斯呢？”艾拉問。
林星搖頭：“他選擇留在下面……維持最後的淨化效果。”他沒詳細說卡洛斯的狀態，那些晶體化的畫面不適合在此時描述。
艾拉沉默片刻，點頭。“協會已經知道了基本情況。你們下載的資料……非常重要。但也很危險。”
她讓林星和米拉上了另一艘飛艇，飛艇內部有簡易的醫療設備。護理人員爲他們處理了外傷，注射了抗污染血清——這是地脈學者協會特制的藥物，能中和輕微星蝕污染的侵蝕。
“星盟那邊有什麼反應？”米拉問，她正用熱毛巾擦拭臉上的污垢。
“目前還沒有公開反應。”艾拉坐在對面，壓低聲音，“但內部消息說，特別研究部的一個秘密基地在昨晚失去了聯系。他們派了調查隊，估計很快就會到達月影鎮。”
飛艇起飛，朝着星穹城方向。透過舷窗，林星看到月影鎮在下方逐漸縮小。晨光中，鎮子看起來很平靜，但林星知道，那片土地下埋藏了多少黑暗。
“這些資料……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林星問。
艾拉的表情變得嚴肅。“協會高層正在研究。但這不僅僅是學術問題，這是政治炸彈。特別研究部的涉及星盟最高層的默許，甚至支持。如果公開，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難道要隱瞞？”米拉激動起來，“那些人用無辜者做實驗，爲了所謂的‘武器研究’……”
“沒人說要隱瞞。”艾拉安撫道，“但必須有策略。直接公開，可能讓特別研究部的人狗急跳牆，銷毀更多證據，甚至對知情者下手。我們需要時間，需要盟友，需要……證據鏈。”
她看向林星：“你們在地下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據協會的情報，特別研究部在東大陸至少有三個這樣的秘密基地，研究內容各不相同，但都涉及星蝕能量的非法利用。”
飛艇穿過雲層，星穹城的輪廓出現在遠方。林星感到一陣疲憊，不只是身體的，還有精神的。五十年的謊言、被犧牲的生命、高層的背叛……這一切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爍光趴在他腿上，已經睡着了。小家夥昨晚消耗很大，現在需要休息。
“回到學院後，你們需要低調一段時間。”艾拉說，“格倫導師肯定已經知道月影鎮的事。雖然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但以他的政治嗅覺，一定會有所行動。”
“他會怎麼行動？”林星問。
“不好說。可能是拉攏，也可能是壓制，甚至……”艾拉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總之，暫時不要單獨行動，也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星盟的人。”
飛艇降落在協會駐地的私人停機坪。這是一個位於星穹城西區的中型建築群，風格樸素，與學院和星盟的華麗建築形成鮮明對比。地脈學者協會向來低調，專注研究，但在政治鬥爭中保持中立。
林星和米拉被安排在一棟小樓的客房裏休息。房間簡單但舒適，有獨立的浴室和通訊設備。協會提供了淨的衣物和食物。
洗澡後，林星躺在床上，卻睡不着。他拿出那塊金色碎片——卡洛斯給的守護者之眼碎片。在晨光下，碎片內部的金色光暈緩慢流轉，像是活物。
他將碎片放在口，與體內的地脈之心碎片靠近。兩塊碎片產生共鳴，溫暖的脈動同步跳動。一些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七個光點在地圖上閃爍，其中一個特別明亮——是月影祭壇的位置。然後，光點之間延伸出金色的線條，連接成一個復雜的網絡。網絡中心，有一個更大的光點……不在東大陸，在西大陸的某個地方。
還有聲音：【完整的眼睛……需要七塊碎片重聚……在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林星喃喃自語。
碎片的光暈減弱，畫面消失。林星坐起來，思考着這個新信息。守護者之眼原本是一整塊水晶，被分成了七塊碎片，分別存放在七個淨化節點。現在他有兩塊——一塊在體內，一塊是卡洛斯給的。其他五塊在哪裏？
如果特別研究部在尋找守護者之眼，他們找到碎片了嗎？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考。米拉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協會提供的便裝。
“睡不着？”她問。
林星點頭，讓她進來。
“我也是。”米拉在椅子上坐下，“我在整理那些資料，越看越……憤怒。特別研究部不僅用活人做實驗，他們還嚐試制造‘人工星蝕污染源’——通過某種設備模擬星蝕能量，制造可控的污染區域。”
“爲什麼？”
“軍事應用。”米拉的聲音冰冷，“想象一下，如果你能把星蝕污染像武器一樣投放到敵人領土上……不需要軍隊，污染本身就會摧毀一切。”
林星感到一陣寒意。“他們成功了嗎？”
“據資料，有部分成功。但控制是問題——污染一旦釋放，很難控制範圍和強度。所以他們需要守護者之眼，或者類似的淨化工具，作爲‘保險開關’。”
這解釋了爲什麼特別研究部對守護者之眼如此感興趣。他們想制造災難，同時確保自己能控制災難。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林星說。
“我知道。”米拉點頭，“但我們需要計劃。直接對抗星盟最高層的秘密部門……我們沒有勝算。”
他們討論了一會兒，但沒有明確結論。太多未知，太多變數。最終，米拉離開去繼續整理資料，林星則嚐試聯系莫頓教授。
但通訊沒有接通。教授的終端顯示“離線”，這在平時很少見。
不安感在林星心中滋長。
中午時分，艾拉來找他們。“有個消息。格倫導師剛剛在星盟內部會議上提出了一項提案：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徹查月影鎮的‘異常能量事件’。理由是，事件可能涉及未經授權的古代武器使用，威脅公共安全。”
“他在指我們。”林星說。
“是的。而且提案裏明確提到了‘地脈學者協會學徒林星未經批準進入禁區，可能觸發古代防御系統，造成不穩定’。他想把責任推給你們，同時把事件定性爲‘意外’，掩蓋特別研究部的存在。”
“有人支持他嗎？”
“保守派大部分支持。革新派質疑，但沒有足夠證據反駁。”艾拉的表情凝重，“更麻煩的是，學院長奧古斯都目前在外地參加會議，後天才能回來。在此期間，格倫代理主持學院事務。”
情況對他們不利。格倫掌握着話語權，可以輕易地給他們定罪，或者至少施加壓力。
“我們需要反擊的證據。”米拉說。
“正在整理。但需要時間。”艾拉說，“協會的法律團隊在研究如何安全地公開這些資料。同時，我們需要聯系可能的盟友——革新派裏有些正直的人，如果看到證據，可能會支持我們。”
下午，林星被安排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協會的醫療中心設備先進，醫生詳細檢查了他體內多種能量的共存狀態。
“地脈之心碎片與守護者碎片正在緩慢融合。”年長的醫生看着屏幕上的數據，“這個過程很罕見。歷史上只有三個記錄案例，都是山民守護者家族的直系後裔。你確定你沒有山民？”
“我父母都是普通礦工。”林星回答，“但星輝鎮的居民很多是山民後代。”
“那就說得通了。可能你繼承了隱性基因，被碎片激活了。”醫生記錄着數據，“融合過程通常需要幾個月，期間你的能量水平會不穩定。建議避免高強度戰鬥或能量使用，否則可能導致融合中斷，甚至能量反噬。”
檢查結束後，林星在醫療中心的花園裏散步。爍光跟在他腳邊，狀態明顯好轉，尾尖的星火恢復了穩定的亮度。
花園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林星坐在長椅上，看着天空中的雲朵。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從星輝鎮的普通少年，到擁有星靈夥伴，到激活古代系統，再到卷入星盟的黑暗秘密……還不到一個月。
“你覺得我們能贏嗎？”他輕聲問爍光。
小家夥跳上長椅，用頭蹭他的手，星空藍的眼睛裏滿是信任。
也許它也不知道答案，但它選擇相信。
傍晚，米拉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莫頓教授被限制行動了。”她快步走來，表情緊張，“學院內部的消息說，格倫以‘涉嫌違規指導學生進行危險研究’爲由，暫停了教授的職務，要求他配合調查。”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教授被要求留在研究所，不得離開，也不得與外界聯系。”米拉握緊拳頭，“這是格倫的警告——他在告訴我們，他控制着學院，可以隨時對付我們的支持者。”
林星感到一陣憤怒。莫頓教授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卻因爲幫助他而受到懲罰。
“我們得做點什麼。”
“我在想辦法聯系革新派的人。”米拉說，“艾拉給了我幾個名字，都是可信的。但他們現在也很謹慎，格倫在盯着他們。”
正說着，艾拉匆匆走來，手裏拿着一個加密通訊器。
“緊急情況。”她的臉色蒼白，“哈爾在醫療飛艇上……去世了。”
時間靜止了一秒。
“什麼？”林星站起來，“他的傷勢不是穩定了嗎？”
“表面上是傷勢惡化導致的心髒驟停。”艾拉的聲音顫抖，“但醫療記錄顯示，他在去世前一小時，生命體征還穩定。然後突然惡化……醫生懷疑，可能有人動了手腳。”
“誰？特別研究部的人？”
“或者格倫的人。”艾拉說，“哈爾是重要證人，他能證明礦難的真相。現在他死了，少了一個關鍵人證。”
林星感到一股冰冷的憤怒從心底升起。這些人……爲了掩蓋真相，不惜人滅口。
“我們必須加快行動。”米拉說，“在他們消滅所有證據之前。”
晚上，協會召開緊急會議。林星和米拉被允許旁聽。會議室裏坐着協會的七位高層，都是白發蒼蒼的學者，但眼神銳利如鷹。
“目前的證據足夠揭露特別研究部的罪行。”一位女性學者發言，“但問題在於，如何安全地公開。格倫和保守派控制着媒體和司法系統，他們可以輕易地，甚至反咬一口。”
“我們需要更高層的支持。”另一位學者說，“星盟最高議會裏，有幾個人一直對特別研究部持懷疑態度。如果能把證據直接遞給他們……”
“風險太大。如果那些人中也有特別研究部的支持者，證據會直接落入敵手。”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爭論激烈，但沒有達成共識。最終，會長——一位名叫埃利亞斯的老人——做出決定：
“繼續整理證據，準備三份副本：一份留在協會最高機密檔案庫；一份由艾拉負責，尋找合適的公開時機和渠道；第三份……”他看向林星，“由林星保管。你是事件的中心，也是證據鏈的關鍵一環。如果協會和艾拉都失敗，你需要確保真相不會徹底消失。”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感到沉重。這意味着，林星不僅要面對外在的威脅，還要承擔保護證據的巨大責任。
會後，埃利亞斯單獨留下了林星。
“孩子，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重了。”老人看着他，眼神溫和但堅定，“但你體內有兩塊守護者碎片，這意味着你已經被選中，不只是作爲證人，而是作爲……守護者。山民的傳統裏，守護者的職責就是保護真相和生命，即使付出代價。”
“我明白。”林星說。
“不，你不完全明白。”埃利亞斯搖頭，“守護者往往不得善終。卡洛斯·深井的狀態你已經看到了。歷史上的守護者，很多都在對抗黑暗的過程中犧牲或……異化。這條路很孤獨，很痛苦。”
他停頓了一下，從懷裏取出一個陳舊的懷表，打開，裏面不是鍾表，而是一小塊琥珀色的晶體碎片。
“這是我的老師給我的。他是上一任地脈之心碎片的持有者，在三十年前的一次事件中去世了。”埃利亞斯將懷表遞給林星，“現在給你。這裏面封存了一些記憶——關於守護者的職責、關於碎片的秘密、關於……如何控制融合過程的知識。”
林星接過懷表。觸碰的瞬間，溫和的能量流入體內，與碎片共鳴。一些知識碎片涌入意識：能量引導的進階技巧、碎片融合的注意事項、還有……一個警告。
【當七塊碎片重聚，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星蝕的源頭會感應到完整守護者之眼的存在，屆時，真正的入侵將會降臨。】
“真正的入侵？”林星抬頭。
“特別研究部制造的只是小麻煩。”埃利亞斯的表情異常嚴肅，“一千年前，星蝕第一次入侵奧拉星，造成了文明的斷層。山民建造淨化系統，也只是暫時鎮壓，不是清除。如果星蝕的源頭——我們稱之爲‘虛空低語者’——再次注意到這個世界……”
他沒有說完，但林星已經懂了。特別研究部的行爲，可能正在喚醒沉睡的災厄。
“我們需要在一切太遲之前，阻止他們，並準備好面對真正的威脅。”埃利亞斯拍拍林星的肩膀，“現在，去休息吧。明天，你們要回學院了。”
“回學院？現在安全嗎？”
“學院長奧古斯都明天下午回來。在他回來之前，格倫不敢公開對你們做什麼。而且，你們需要繼續學生的身份，這本身就是一種保護。”埃利亞斯說，“但記住，回到學院後，你們將進入更危險的遊戲場。格倫會監控你們的一舉一動，尋找破綻。”
林星點頭。他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更容易。
回到房間，他將埃利亞斯給的懷表小心收好。爍光已經睡了，他躺在床上，卻依然無法入眠。
太多的信息，太多的責任，太多的未知。
凌晨時分，他起身走到窗邊。星穹城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像倒置的星空。但在這美麗的表象下，黑暗正在蔓延。
他想起卡洛斯晶體化的身體，想起哈爾最後的笑容，想起莫頓教授教他地脈引導術時的耐心。
這些人，有的已經犧牲，有的正在危險中。而他，被推到了風暴的中心。
口的碎片傳來溫暖的脈動，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催促。
林星深吸一口氣。
無論前路如何，他必須走下去。爲了那些犧牲的人，爲了可能受害的人，也爲了……他自己選擇的道路。
第二天上午，協會安排了車輛送他們回學院。艾拉陪同前往，作爲協會的正式代表。
車輛穿過星穹城的街道，再次進入學院區。一切看起來和幾天前一樣：學生來來往往，訓練場上星寵在練習，圖書館前有人排隊……
但林星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車輛停在宿舍區外。他們下車時，周圍的學生投來復雜的目光——好奇、懷疑、甚至敵意。顯然，關於月影鎮事件的謠言已經在學院裏傳播開了。
“林星同學。”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格倫導師。他站在不遠處，穿着正式的導師長袍，表情平靜，但眼神裏有種評估的銳利。他身邊站着兩名星盟的警衛。
“格倫導師。”林星點頭致意，保持禮貌。
“聽說你們去了月影鎮，還經歷了一些……意外。”格倫走近，“我很關心學生的安全。學院的規定明確禁止學生進入未經批準的古代遺跡區域，這你應該知道。”
“我們是經過地脈學者協會批準的研究。”艾拉上前一步，擋在林星身前，“協會已經向學院提交了正式備案。”
“備案正在審核中。”格倫微笑，但笑容沒有溫度，“在審核完成前，林星同學，我作爲代理學院長，必須對你采取一些……預防措施。”
他從懷裏拿出一份文件。“第一，你的特招生特權暫時凍結，直到調查結束。這意味着你不能再進入高級訓練區、特殊資料庫等受限區域。”
“第二，你的星寵夥伴需要接受星盟生物部門的‘安全檢查’，確認沒有攜帶任何異常污染或能量。”
“第三，你本人需要每周向我的辦公室報告一次，詳細說明你的研究和活動情況。”
每一條都像是在收緊絞索。格倫在用規則壓制他，同時尋找機會。
“這不公平。”米拉忍不住說，“林星在月影鎮——”
“米拉同學，你的行爲也在審查中。”格倫打斷她，“機械工程系主任已經收到通知，你需要解釋爲何私自改裝學院設備，以及爲何參與未經批準的行動。”
他看向艾拉：“艾拉學者，協會的活動我們尊重，但學院有學院的規矩。希望協會能理解。”
艾拉咬着嘴唇，顯然在壓抑怒火。“我會向協會報告這些安排。”
“請便。”格倫點頭，然後轉向林星，“今天下午三點，帶你的星寵到生物部門報到。不要遲到。”
他轉身離開，兩名警衛跟在他身後。
“他在挑釁。”米拉低聲說。
“不，他在測試。”艾拉說，“測試我們的反應，測試協會的態度。現在我們不能硬碰硬。”
他們送林星回到宿舍。房間還和離開時一樣，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下午我陪你去生物部門。”米拉說。
“不，你回自己的系裏，處理你的問題。”林星搖頭，“格倫想分開我們，逐個擊破。我們不能讓他如願。你要保持正常學生的身份，繼續收集信息，聯系可能的盟友。”
米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那你小心。生物部門的檢查……他們可能會對爍光不利。”
“我知道。我會保護它。”
艾拉在離開前，給了林星一個小型通訊器。“加密頻道，只有協會幾個高層和我能聯系。有緊急情況，立刻呼叫。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支援。”
她們離開後，林星關上門，背靠着門板，長出一口氣。
爍光從背包裏跳出來，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然後跳上桌子，看着他。
“又要戰鬥了。”林星輕聲說，“但這次，不是在荒野，不是在礦洞，是在……規則和權力的戰場上。”
爍光叫了一聲，尾尖星火明亮。
下午兩點半，林星帶着爍光前往生物部門。部門位於學院西南角，是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風格冷峻。入口處有安檢設備，兩名穿着星盟制服的工作人員檢查了他的學生卡——現在權限已經被限制，只能進入公共區域。
“林星同學？請跟我來。”一個面無表情的女性研究員帶他進入建築內部。
走廊很長，兩側是透明的觀察室，裏面關着各種星寵，有些在休息，有些顯得焦躁不安。空氣裏有消毒水和某種鎮靜劑的味道。
他們來到一個房間前。門上寫着“深度檢測室”。
“請把你的星寵放在檢測台上。”研究員指着房間中央的一個金屬台面。
“檢測內容是什麼？”林星問。
“標準安全檢查：能量波動分析、生物污染掃描、精神穩定性評估。”研究員機械地回答，“不用擔心，過程無痛，大約需要一小時。”
林星看向爍光。小家夥警惕地看着檢測台，但最終，它還是跳了上去，趴在台面上。
研究員開始作設備。檢測台周圍升起透明的能量罩，將爍光罩在裏面。各種掃描光束開始掃過它的身體。
林星站在觀察窗前，緊張地看着。他能感覺到爍光的不安，但也感覺到它在努力配合。
掃描進行了二十分鍾，一切正常。但就在這時，研究員接到了一個通訊。她聽完後，看向林星：“檢測需要延長。我們發現了一些……異常能量讀數，需要進一步分析。”
“什麼異常？”
“不清楚，需要更多時間。”研究員說，“你可以先回去，檢測結束後，我們會把星寵送回你的宿舍。”
林星心中一緊。“我要在這裏等。”
“檢測可能需要三小時以上。按照規定，你不能長時間停留在這裏。”
這顯然是計劃好的——分開他和爍光，然後……
“如果我堅持呢？”林星的聲音冷了下來。
研究員的表情也冷了。“那麼我只能請警衛帶你離開。”
就在此時，檢測室內，爍光突然站了起來。它盯着某個方向——不是研究員，也不是林星，而是房間角落的一個通風口。
它的毛發豎起，喉嚨裏發出警告的低吼。
“怎麼了？”研究員也注意到了異常。
通風口的柵欄突然變形，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撕裂。然後，一團暗紫色的霧氣涌了出來。
星蝕污染！
警報瞬間響起。檢測室的門自動鎖死，研究員慌忙作控制台，試圖啓動淨化系統。但霧氣擴散得很快，已經接觸到檢測台的能量罩。
能量罩在霧氣的侵蝕下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林星沖向門口，但門鎖着。他用力拍打：“開門！讓我進去！”
研究員也在嚐試開門，但系統似乎被擾了，沒有反應。
檢測室內，爍光已經做出了反應。它全身爆發出銀白色的星靈光芒，與霧氣對抗。光芒所到之處，霧氣退散，但霧氣的源頭——那個通風口——還在不斷涌出更多。
這不是意外。這是蓄意攻擊。
林星退後幾步，然後全力沖向觀察窗。地脈能量在體內奔涌，他用手肘撞向強化玻璃。
第一次，玻璃出現裂痕。第二次，裂痕擴大。第三次，玻璃破碎。
他跳進檢測室，落在爍光身邊。霧氣立刻涌向他，但口的碎片爆發出金色光芒，將霧氣驅散。
“關掉能量罩！”他對研究員喊。
研究員終於找到了手動開關。能量罩消失，爍光跳進林星懷裏。
他們需要離開這裏。但門還是鎖着，通風口還在涌出霧氣，而且……霧氣的濃度在增加。
林星環顧四周。檢測室沒有其他出口，只有那個被破壞的觀察窗。但窗外是走廊，現在可能也已經不安全。
突然，通風口停止了涌出霧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聲音——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從房間的揚聲器裏傳來：
“測試結束。反應合格。”
霧氣開始迅速消退，像是被什麼吸了回去。幾秒鍾後，檢測室恢復了淨，只留下一些殘留的晶體粉末。
門鎖也自動打開了。
研究員癱坐在控制台前，臉色蒼白。“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星抱着爍光，走到通風口前。那裏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有柵欄的變形痕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事。
“這是一次測試。”他明白了，“測試爍光對星蝕污染的反應，也測試我的反應。”
“誰會在學院裏做這種危險的測試……”
林星沒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特別研究部，或者格倫，或者兩者都有。
他抱着爍光離開檢測室，離開生物部門。沒有人阻攔他。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星感到一種冰冷的憤怒。這些人……把學院當成實驗場，把學生和星寵當成測試品。
回到宿舍，他鎖好門，檢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沒有監控設備，至少沒有明顯的。
他將爍光放在床上，檢查它有沒有受傷。小家夥看起來還好，只是有些疲憊。
“他們不會罷休的。”林星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學院在夕陽下顯得寧靜祥和，但他知道，這份寧靜下，暗流正在涌動。
格倫在試探，特別研究部在行動，而他，必須找到反擊的方法。
他想起埃利亞斯給的懷表，想起裏面的知識，想起守護者的職責。
還有那句警告：【當七塊碎片重聚，真正的考驗才會開始。】
也許……他需要加快腳步了。
尋找其他碎片，集結力量，在敵人行動之前，準備好迎接真正的風暴。
夜幕降臨。林星坐在書桌前，打開終端，開始研究七個淨化節點的位置，以及其他五塊碎片可能的所在。
而窗外，學院圍牆的陰影中，一個身影靜靜站立，看着林星房間的燈光。
那人手裏拿着一個通訊器，低聲報告：
“目標通過了第一輪測試。反應符合預期。建議按計劃進行第二階段接觸。”
通訊器那頭傳來回應：
【批準。但要小心，他比預想的更警覺。】
【明白。】
身影收起通訊器，消失在夜色中。
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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