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馬車微微搖晃。
崔清珩筆直端坐在一側,目光沉靜,落在對面虛空處。
蘇玥則慵懶地倚在另一側軟墊上,藕荷色的裙裾如流雲般鋪散開來。
“表弟如今倒管起我來了?”蘇玥懶洋洋的道。
他緩緩抬眸,目光看向蘇玥那雙帶着挑釁笑意的眸子:
“不然?”
“留你在那風月之地 ‘潛心鑽研’?” 帶着冰冷的譏誚。
“潛心鑽研”四字,被他刻意加重。
她微微傾身,用手支着下巴,“表弟這是在關心我?”
“我如今住在蘇府。” 他聲音沉冷,如同浸了寒霜的砂礫。
“你是我名義上的表姐!” 他喉結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某種無形的苦果。當初爲了便於更好的查清蘇家,借這遠到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系住進蘇家。
何曾料到……
竟會給自己招來如此如此膽大包天、肆無忌憚、時時刻刻都在挑戰他忍耐極限的“麻煩”!他從小養成的教養遇到她便毀於一旦!
蘇玥聞言,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許。
“哦……” 她輕輕頷首,尾音拖曳,帶着一絲天真的了然。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我還以爲,方才屏風上那活色生香的‘畫’,讓表弟開了竅,想……”她尾音拖曳。
她忽傾身逼近,裙擺掃在崔清珩的靴上,吐息裹着甜香湊近他耳畔,“與表姐‘探討’一二呢!”
“探討” 二字,被她咬得極輕,尾音上揚,帶着一種不容錯辨的、赤裸裸的褻瀆意味。
“蘇玥!”
一聲低吼,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此刻翻涌怒意,死死鎖住眼前之人!
一股無形的空氣凝滯在兩人之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車廂劇烈顛簸。
蘇玥原本正傾身向前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慣性狠狠拋起!整個人失控地向前猛撲出去!
崔清珩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身體在顛簸中繃緊如鐵,試圖穩住身形。然而,那道撲來的身影太快、太近!
下一刻——
“唔!”
溫軟。
帶着一絲清甜的……溫軟。
猝不及防地……
狠狠撞上了他的唇!
那觸感……
如同最上等的、帶着暖意的羊脂白玉。
又如同……
投入深潭的一顆滾燙的、帶着毀滅氣息的火星!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栗感,瞬間從兩人相觸的唇瓣,狠狠炸開!沿着脊椎,瘋狂地竄向四肢百骸!
崔清珩腦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冰冷僞裝,在這一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謬絕倫的觸碰,徹底擊得粉碎!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唇瓣的柔軟、溫熱,甚至能感受到她因驚嚇而微微顫抖的氣息,帶着一絲清甜的、獨屬於她的幽香,毫無阻隔地拂過他的鼻尖,鑽入他的肺腑!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帶着致命誘惑與……毀滅氣息的……觸感!
如同最隱秘的禁忌……
被硬生生……
撕開!
蘇玥更是徹底懵了!
大腦一片轟鳴!
唇上傳來的,是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帶着男性獨有的、極具侵略性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沉水香的冷冽。
那氣息……霸道、冰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瞬間將她席卷!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瓣上那細微的、因緊繃而顯得格外清晰的紋路,以及……那瞬間僵硬的身體!
蘇玥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不開心。
畢竟吻上了肖想的男色,但是這也來得太猝不及防,她還沒有實戰經驗!
她下意識地貝齒微合,在那片柔軟的下唇上……輕輕一咬!
這細微的、近乎無意識的動作,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那瞬間傳來的、微妙的刺痛與……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淬了冰的毒針,狠狠刺入他緊繃的神經末梢!
他猛地回神!
像見了鬼一樣推開蘇玥。
同時他猛地向後撤身,玄色衣袍帶起一陣凜冽的勁風!
"蘇玥!"他聲音暗啞。
“你不要得寸進尺。”聲如寒冰。
那張冷峻如削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層萬載玄冰!眉峰緊蹙,下頜線緊繃着,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
唯一緩和這冷色的,是悄悄紅起的耳尖。
蘇玥冷靜下來後,看着崔清珩這副清冷又染上緋色的耳尖,覺得很有意思。
這男人的滋味比想象中更...有趣。
兵法有雲: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此刻,適合趁勢追擊。
“表弟,方才推我時...撞到我傷口上了。” 她聲音帶着一絲脆弱與控訴。
話音未落,素紗披帛已順着肩頭滑落。
崔清珩眼前猝然撞進一片雪色——一截瑩白如冷玉雕琢的肩頸!
香肩半露,雪膚如玉。
近在咫尺!
一股極淡的、清幽的冷香,無聲無息地……鑽入他的鼻息!
瞬間,勾起男人原始的欲。
然而,目之所及,那圓潤如珠的肩頭,橫着一道寸許長的紅痕,撞碎了那片無瑕的玉色。宛如白瓷釉裏沁出的一縷朱砂,妖冶得刺目。
刺到了崔清珩的眼。
"疼麼?"
這聲詢問脫口而出時,崔清珩自己都怔住了。
隨即冷聲,語氣生硬:“我會尋來雪肌膏,不會留疤的。”又似安慰。
“疼,一疼我便想起你。”蘇玥嬌柔道。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節猛地收緊!
影五駕着的馬車已停到了蘇府,但未見人下馬車。
"主子?到了。"影五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崔清珩喉頭滾動,身後的手握緊了又放,“慎言!你莫要再說這種話了!”
“我已定妻。”
說完,便起身走了。
“已定妻……嗎,那便…搶在婚禮前啃一口神仙肉,嚐一嚐謫仙的滋味……”
“嚐過了便不會惦記了!”蘇玥唇角緩緩漾開一抹近乎妖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