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誰咬的?
商時勗推門走出別墅的時候,是在半個小時之後。
冷冽的晚風卷着夜色撲在他臉上,卻壓不住頸間殘留的柔軟觸感。
他徑直走向停在庭院裏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時,喉結滾動了一下。
“有煙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打破了車廂裏的寂靜。
前排的陳志猛地回神,顯然沒料到商時勗會從家裏出來,透着後視鏡,他看着商時勗剛才那紅着的脖頸,這會兒,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只是,那唇瓣上原本的口紅印,不見了蹤影。
“看什麼?”
“您怎麼出來這麼快......”陳志下意識的開口。
他可沒忘,半個鍾頭前,商總抱着太太進門時,太太是怎麼埋在商總頸窩裏,一下下親着他的。
男人的眼神晦澀陌生的落在他的身上,陳志立馬回神,他慌忙摸向自己的口袋,可口袋空空,“商總,上次您戒煙之後,就不許我抽了,所以我也沒備......”
商時勗沒說話,只偏頭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喉間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陳志見他沉默,試探着開口,“要不,我去附近的便利店給您買一包?雖然跟您之前抽的可能不太一樣,但煙......味道都大差不差。”
陳志知道,商時勗對於東西一向挑剔,就連當初抽的煙,也都是私人訂制。
但已經很多年沒抽了,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沒辦法找到合適的。
“不必。”商時勗驟然開口,語氣冷了幾分,將那點莫名的躁動壓了下去,“陳川和處理好了?”
陳志收斂了神色,如實回話。
“還沒。”
商時勗眼底掠過一絲冷戾,指尖在膝頭輕叩兩下,“把他帶去拳擊場。”
“是。”
看來,這次陳川和那小子,是徹底踢到鋼板了。
不死也得殘。
車窗外,樹林搖曳。
商時勗閉着眼眸。
方才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回放。
他俯身咬上姜枝意脖頸時的力道,以及印在他唇瓣上揮之不去的氣息。
那是獨屬於姜枝意的味道,很甜,甜的他心尖發緊。
要不是後來,姜枝意攥着他的襯衫說疼。
他想,今晚,大概率不會放開她。
......
深夜,空曠的拳擊場裏彌漫着汗水與血腥味,男人撕心裂肺的求饒聲撞在冰冷的鐵網上,又碎成一片狼狽的回音。
商時勗站在拳台中央,黑色的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
額角的汗順着流暢的下頜弧度滑落,沒入沾了溼痕的運動衣領口,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迫人的力量感。
他居高臨下地睨着躺在地上的陳川和,對方蜷縮成一團,鼻青臉腫,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看台下的人群早已沒了方才的叫囂,議論聲裏摻着幾分驚懼。
“快起來啊!這都躺多久了?”
“媽的......不會真打死了吧?”
“這 個10號是誰啊?剛才打拳的手法好專業?”
此時台上的商時勗的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墨,他盯着地上毫無反手能力的陳川和,眼底最後一點被姜枝意勾起來的興致也褪得淨淨。
他抬手,扯下沾了汗漬的拳擊手套,隨手往旁邊一丟,手套撞在圍繩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轉身,踩着拳台的台階一步步走下來,黑色的運動長褲裹挾着勁瘦的雙腿,每一步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剛走下兩級台階,一道嬌俏又帶着熟悉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身後傳來。
“帥哥,你等一下!”
商時勗腳步一頓,戴着頭盔的頭顱緩緩轉過去。
視線穿過頭盔,他看見了站在他不遠處的女人。
他眯了眯眼,幾分冷戾的笑意便漫上了眼底。
幾乎一下就認出來了。
畢竟,一個小時前,這女人還在姜枝意面前編排他的是非。
他這人,向來記仇。
“有事?”
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淬着拳擊場未散的戾氣,冷得像冰碴子。
可沈婷婷卻像是被這聲音燙了一下,愣在原地。
這音色太過熟悉,低沉沙啞,和她今晚在姜枝意電話裏的那句她睡了,幾乎是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跳,脫口而出,“你......你是枝枝養的小白臉,對不對?”
“......”
“我是枝枝的寶貝,沈婷婷,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剛才就是我給枝枝打的電話,沒打擾到你們吧?” 她一副自來熟的熟稔模樣,想起方才隱約聽見的只言片語,又飛快地咳兩聲,眼底閃過幾分促狹,“果然啊,真人比我腦補的還要高大威猛,你剛才在台上的樣子,帥得要命 ,枝枝要是瞧見了,指定會更喜歡你的。”
話到嘴邊,她故意頓了頓,沖商時勗擠了擠眼睛,那副 “我都懂” 的神情,幾乎要溢出來。
見着他不說話,沈婷婷又加了一句。
“你很缺錢嗎?陪完枝枝還要來這種地方打拳賺錢?”
可商時勗半點興致都欠奉,狹長的眸子裏漫着一層冰碴子,壓沒打算聽她廢話。
他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轉身,長腿邁開,徑直朝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冷硬得像淬了寒的雕塑。
“哎!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沈婷婷急了,拔腿就要追上去。
可她剛往前跑了兩步,兩個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就快步攔在了她面前,面無表情地做了個 “請止步” 的手勢。
沈婷婷被攔得踉蹌了一下,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冷硬的背影越走越遠。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小聲嘀咕,“這麼高冷,會哄人嗎?枝枝該不會就是看上他這張臉了吧......瞧着那身板,臉肯定是好看的。”
姜枝意是被電話吵醒的,她點開視頻,出現了沈婷婷的臉。
“枝枝,睡得好嗎?”沈婷婷回去之後就沒什麼睡意,八卦因子在她的腦子裏來回,今早,好不容易等天亮了,馬不停蹄的給姜枝意打了視頻過去。
“......挺......”
話音未落,姜枝意的視線就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此時,雪白的頸間多了幾道殷紅的齒痕,哪怕隔了一夜,也像是能滲出血滴子一樣。
姜枝意碰了一下那地方,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誰咬的?
“你們昨晚......做了沒?哇,脖子咬的這麼紅!一定很激烈吧!”
“......激烈?”
“寶,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找了這麼帥的小白臉,還藏着掖着,我都知道了......昨晚深更半夜,我還在打拳場碰到他了呢......不過,真人真帥,而且好高冷,你不知道......”
姜枝意昏昏沉沉的腦子裏竄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她好像把人給強......
天!
她昨晚到底是做了什麼?
半晌,她打斷了沈婷婷的聲音。
“寶,你說你昨天在拳擊場看到他了?你怎麼肯定是他?”
“寶,你可別忘了我是什麼的,我一向對音色敏感,不會認錯的人的,而且,他脖子上痕跡跟你一樣,你們昨晚互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