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楨,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心虛。”蕭衍嘴角帶着一抹玩味的笑,好心讓宮婢給她搬來銅鏡。
銅鏡放置在一旁的矮桌上,蕭衍起身,走到矮桌前。
他還調整了方向,讓沈楨的臉恰好出現在銅鏡中:“看吧,不用謝。”
沈楨也不忸怩,當真仔仔細細地照起鏡子來:“真好看,我真是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尊敬的陛下大人,您說是不是呀。”
蕭衍被沈楨這厚顏的模樣氣笑了,學她的語氣:“我真是天底下最俊朗的男人,敬愛的皇後娘娘,您說是不是呀。”
旁邊的宮娥低聲笑起來,一下子打破殿內壓抑的氣氛,她們只覺帝後真是恩愛。
沈楨沒回他話,自顧自把碗裏他夾的菜吃得淨淨,蕭衍餘光瞥見,高興不少。
“吃完了,高興了吧。”沈楨反唇相譏。
“現在不想着晉王了?胃口變好了?”蕭衍的聲音輕快,聽不出是好是壞。
沈楨不想搭理:“你真奇怪,今爲何一直在說晉王。”
“原來不是啊。朕還以爲你今晚胃口不佳是因爲知道晉王馬上回京,所以茶飯不思。”蕭衍的指節有下沒下敲在桌案上。
沈楨蹙眉,放下象箸,“晉王是我表兄,今天不過恰好聽說他要回來的消息,僅此而已。”
她早知道蕭衍不喜歡她。
蕭衍曾說過,娶她不過就是玩玩兒,因着小時候在她姑母膝下吃過不少苦,所以娶她是爲了報復沈家。
但她也知,男人的占有欲都極強,哪怕是只用過一次的女人也不會任其自由,更況且還是身爲天下之主的帝王。
她若是表現出別的男人的關心,定是自討苦吃。
蕭衍聽到她的說辭,終於是閉上了嘴。
夜間,二人各自一床被子睡在裏外兩側。
沈楨轉頭看,只見蕭衍閉上雙眼,暖黃朦朧的燭光下,俊美的臉龐一覽無餘。
她伸手掀開衾被,小心翼翼地挪到蕭衍跟前,輕輕捻起蕭衍的被角,然後鑽了進去。
蕭衍在她開始動作時便有了察覺,睜眼時,一張面若桃李的臉蛋已到了他眼前,趴在他身上嬌聲笑着。
他無奈的嘆氣,俯身親了下她的耳下紅痣,沈楨覺得癢,樂得彎了眼睫。
“陛下,我好喜歡你。”沈楨的情話張口就來。
她知道男人喜歡聽什麼,皇帝也不例外。
如果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換來蕭衍的喜愛,哪怕很短暫,她也願意。
只要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懷上孩子就好。
一年,她有整整一年多的時間拿來懷孕。
只要懷上孩子就有了籌碼,至少蕭衍不會她。
情愛可以作假,血緣關系總假不了。
沈楨牽起蕭衍溫熱的手,十指相扣,緩緩抬到臉頰邊,像只柔順的小貓咪輕輕蹭了蹭,雙眼迷離地看着他。
蕭衍停下動作,細細觀摩了許久,神情一怔,發現她的眼裏沒有愛,只有對孩子的渴望。
四目相對,她的視線與他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沈楨不理解他爲什麼一直盯着自己看,眨巴了兩下眼睛,摟着他的脖頸。
蕭衍不信,捧起她的臉,仔細地瞧了半晌。
明亮的眼眸裏,滿是虛情假意。
他毫不留情地推開她,沈楨被推開。
原本交疊在一起的身影分離開來,兩人還在一床被子裏,只是中間的冷空氣猶如一道天塹。
沈楨愣住。
“朕累了。”
沈楨愣了片刻,被這明晃晃的拒絕氣得一把將衾被掀開。
兩個人瞬間暴露在涼氣中,她身子不住打了個寒顫,倔強地挪回原被窩。
他明明也想的,剛才她感受到了,爲什麼騙她累了。
狗男人!
裝貨!
沈楨側過身子,背對蕭衍。
蕭衍自顧自把被子拉回來蓋好,沒說話。
沈楨氣得翻來覆去,本睡不着,轉頭看蕭衍已經閉上了眼睛安寢,心裏更氣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感覺兩只眼皮子在打架,終於是消停了下來。
恍惚中有雙溫熱的大手貼上腰際,然後自己滾到一個發熱的懷抱裏,像銅牆鐵壁似的,怎麼也掙脫不開。
蕭衍低頭看懷裏的人,忍不住懊悔,同她置什麼氣。
輕輕在她臉頰落下一個吻。
……
……
翌,沈楨是在蕭衍的懷裏醒來的,一抬頭就是一張年輕俊美的臉龐,正笑着看她。
她還記得昨晚的事,從他懷裏掙脫開,下榻,宮人們立即上前服侍她。
“還在生氣?”蕭衍坐在旁邊看她梳妝,詢問道。
沈楨欣賞鏡中的美貌,愣是沒看他一眼。
蕭衍也跟着觀賞起來,誇她的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丟,“我們楨楨真好看,披着頭發好看,只着素衣好看,上不上妝都好看。”
宮娥們一臉羞赧地掩嘴笑,發出細小的聲兒。
沈楨的臉頰一下子染上兩團紅暈,被氣的,而後傲嬌道:“我本來就很美,不用你說。”
說完自個兒用香粉撲臉。
蕭衍嘴角噙着一抹笑,伸手接過香粉盒,親自給她撲粉,白裏透紅的肌膚只需薄薄的一層粉修飾,無需多少力。
輕柔的,緩緩的,他定眼觀察她的皮膚,近在咫尺,虔誠而又真摯。
香粉的清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直到撲滿一張臉。
沈楨左右看了看,怒氣消減一大半,嗔他:“陛下今兒很閒嗎,還不去上朝。”
“今兒朕不上朝,帶你去遊湖怎樣?”
沈楨不可置信,“真的?”
蕭衍知她貪玩兒,最喜捶丸投壺踢毽子蹴鞠遊山玩水。
一個人不好玩兒,她還要陪她玩兒的伴。
蕭衍捏了捏她的臉:“朕會騙你不成,今下午陪你到御湖邊上遊船,去不去?”
沈楨好動,打小精力就旺盛。
以前是她出宮參加宴會。
如今是幾個嬪妃陪她一起遊宴玩樂。
雖然沒答,但她的舉動說明了一切。
沈楨像得到期待已久的禮物的孩子,笑盈盈地抬眼,眸子亮亮的:“珍珠來給我梳頭,梳你最拿手的凌雲髻。”
珍珠:“奴婢遵命。”
如今正換季,空氣中仿佛還留有夏暑餘熱。
沈楨一襲少女裝扮的湖藍色襦裙,披帛隨意交疊在臂彎,綠色絲絛隨風擺動,明亮的眼睛裏盛了滿園春色,胭脂色的唇瓣微微揚起,鬢邊的發彎彎的,像撩人心口的小勾子,勾魂攝魄。
“以前倒是沒發現,長春園的景色這麼迷人。”沈楨拿着團扇一搖一搖的,毫不吝嗇地誇獎。
蕭衍:“以前眼瞎,現在發現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