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崔尚書高中探花,打馬遊街,天下聞名。
崔夫人和崔尚書聽到這兩個稱呼,明顯都愣了一下,但隨即兩人倦容全掃,歡心一笑。
這個兒媳婦,
他們喜歡!
崔夫人慈愛的看了程梨一眼,又冷冷剜了自家兒子一眼。
都是這孽障造的孽,害得她忠厚低調了一輩子,臨到頭還要背上一個‘有失禮數’‘不合規矩’的罵名,也害人家好好的姑娘,被他連累被這麼多人議論。
“時間不早了,早些出發吧。”
崔夫人說道,拉着程梨上了馬車。
崔尚書與崔扶硯父子倆騎馬伴行。
崔尚書上了馬,拿馬鞭戳了戳一旁的崔扶硯,面有得色:“聽見了嗎?你媳婦剛剛叫我‘探花郎’,你知道你爹當年遊街的時候,多少人駐足圍觀嗎?”
崔尚書還欲再重現一下當年打馬遊街時的盛況,崔扶硯面無表情地踢馬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馬車旁,用手指敲了敲馬車車廂。
程梨剛隨崔夫人上馬車,就聽車廂被敲響,掀開車窗簾,探頭一看,便見崔扶硯就在窗外,一臉嚴肅問道:
“你叫他‘探花郎’,那叫我什麼?”
程梨愣了一下。
看了看崔扶硯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不遠處公爹得意的神色,福至心靈,莞爾一笑,朗聲道:
“叫你驚才絕豔舉世無雙的‘狀元郎’!!”
不僅叫對了,還加了前綴。
崔扶硯很滿意,眼尾微挑,回頭去看自己父親。
被壓一頭的崔探花:……
轉頭對程梨誇道:“阿梨好聰明!你怎麼知道他這麼幼稚,這麼愛攀比的?”
程梨糾正道:“這不是攀比,這都是事實。夫君身爲大理寺卿,注重事實,澄相,不是理所應當嗎?況且崔大狀元郎的光風霽月俊朗無雙,京城誰人不知?”
可以直接判了——程梨確實是他的仰慕者!
崔扶硯唇角上揚,轉頭看向自己父親的視線裏,沒有兒子的本分,只有堂堂狀元郎對某些得意洋洋愛顯擺的人的‘不屑’。
崔尚書:……
這還是崔尚書第一次在崔扶硯臉上看見這般‘小人得志’的表情。
崔夫人也沒見過自己兒子,這般鮮活的表情,不由又多看了程梨一眼——
白皙的臉,靈動的眼睛,這花一樣的相貌,放在京城都是難得的絕色。最關鍵的是,程梨臉上有一股旁人沒有的生動。
以前她總想着要找個同樣嫺靜的姑娘,這樣才耐得住兒子的沉悶寡淡,卻從沒想過找個天真爛漫的,興許能改了兒子的沉悶無趣也不可知。
“阿梨,窗外風大,快坐好。”
程梨放下窗簾子,車輪滾滾,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崔家大門向柳葉巷而去。
崔家聲勢浩大,又有昨那場鬧劇引人注目在先,是以這邊人才剛出發,崔家辭舊迎新,打破常規給已拜堂的新少夫人重新補聘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崔家是想告訴所有人,不管昨天多倉促多離奇,新來的少夫人,崔家不僅認了,還很滿意,誰也別想看崔家看程梨的笑話。
崔夫人真心接納了程梨,但在馬車上,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道:
“阿梨,你是真的喜歡扶硯嗎?若是後悔,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年少的一時輕狂,能出多少驚天動地的事來。
婚姻大事,她希望程梨不是一時沖動,若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這既是爲程梨好,也是爲她的扶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