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公府
姜庭煦冒着被親祖父打死的風險,趁着他外出訪友,把他的起居室改造了一番。
幾後姜老國公回府,他推開自己房門進去,感覺不對,又退了出來。
打量了四周,對的啊,就是他閉着眼都不會走錯的地方,“我沒走錯!”
“祖父,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姜庭煦看祖父站在門口不進去,臉色莫測,他不敢靠近。
萬一情況不對,他好第一時間跑。
姜榮再次推門進去,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兵器架都還在老位置,牆上懸掛的弓弩和寶劍也安然無恙。
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床怎麼沒了?
“祖父,你有沒有覺得暖和了不少?”
姜庭煦想着祖父年輕時在戰場上留下不少舊傷,每逢冬季便疼痛難忍,夜裏更是難以安眠,他第一時間找了工匠修了地暖和炕。
“是暖和了,”這小子雖調皮,但也孝順。
確實暖和了許多,以往即便燒着銀炭,角落也難免有寒意,如今卻暖融融的,空氣也不似燒炭時那般燥嗆人。
姜庭煦見他沒發火,膽子稍大了些,引着他走向房間內側原本放床的位置。
“祖父,你坐到炕上試試?”
那裏現在是一個砌得方正平整、高出地面約兩尺的磚石台面,台面打磨光滑,鋪着厚厚的床墊和柔軟暖和的被子。
“炕?”姜老國一回聽見這說法,很是新奇。
“就是我給你準備的新床!”
姜庭煦拉着姜榮過去,“祖父,這個可暖和了。”
姜榮剛碰到炕,就感到手中傳來的熱氣,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其他地方,都是熱的。
姜榮身爲武將,戎馬一生,大傷小傷不計其數。
年輕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大問題,到了晚年,病痛都找過來了。
最難熬的便是冬季,有了姜庭煦做的炕,舒舒服服一夜睡到天亮。
信陽侯府
黎初的祖母清河郡主,信陽侯府老夫人,聽說孫子要給她修炕,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哪怕她不知道那炕是個什麼玩意。
工匠們動作很快,不過幾,地暖和炕就修好了。
這恰好是朔望,除了外放的大公子黎裕夫婦外,其餘人全部都在一起吃飯。
大家一踏入老夫人院子,便覺有一股溫和的熱氣,卻不見炭盆。
“母親這裏好生暖和,” 信陽侯夫人率先感嘆,“一點煙味都沒有。”
二夫人也連連稱奇,“可不是嘛,一進門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是的,我也感覺暖洋洋的。”
“小初,抽空給我院子裏也建一個。 ”
“對對,我也要。”
“小初,修這個貴吧,二嬸出錢,不能讓你破費。”
......
衆人圍着黎初,七嘴八舌地贊嘆。
“不用了二嬸,自家鋪子裏的材料和工匠,不費什麼銀子,回頭挨個給你們修。”
信陽侯夫人也喜歡這個炕,可看見旁邊懷着身孕的二兒媳婦,還是得先緊着孕婦來。
“眼看冬天就過去了,我們哪怕等到明年也沒什麼,先給你二嫂修一個。”
二夫人也連連點頭,“對對,先給雲溪修,她是雙身子,經不得凍。”
雲溪聞言,連忙擺手,“娘,二嬸,我不怕冷,先讓小初給你們長輩修。”
她嫁入侯府時間不長,雖是江湖兒女性情爽直,但也知禮數。
老夫人看着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笑着說:“先給雲溪修吧,你娘和二嬸的一番心意,你安心收下便是。”
“是,謝謝祖母,謝謝娘和二嬸。”
雲溪抬眼望進自家夫君含笑的眼睛,又看看周圍真心關切着她的長輩和妯娌小姑,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比這地暖更加熨帖。
黎袂拉着雲溪的手,對她笑笑,也感謝了一番家人。
雲溪出身武林世家,起初她不想嫁入高門大戶,尤其是簪纓世家的信陽侯府,跟她這個只會舞刀弄槍的江湖女子一點都不配。
但奈何她喜歡上了黎袂,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答應嫁給他。
可當她嫁進來,發現沒有話本子裏寫的勾心鬥角,祖母婆婆妯娌嬸娘小姑子的,一點都沒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反而對遠嫁的自己,照顧有加。
她很慶幸,能遇到這麼好的家人。
.......
經過老國公和信陽侯府的一衆人宣傳,同興和的訂單接到手軟,一度排到了六月份。
他們都聽過或見識過炕的好處,哪怕今年冬天享受不到,那不是還有明年後年嗎?
同興和的匠人們起早貪黑,穿梭於各府邸之間,加班加點地趕工。
除了本應拿到的工錢,額外的提成,還有各個府上豐厚的賞錢,雖然辛苦,但個個勁十足。
真的像姜庭煦說的,掙得盆滿鉢滿。
許清然不知她的想法,幫助多少人度過難熬的冬季。
她正和紅豆準備着自己小店的開業事宜。
入鄉隨俗,許清然花三十個銅板,請街邊的給算了一個子。
二月初七,黃道吉。
沒有鞭炮齊鳴,也沒有花籃祝賀,只在門口掛了個簡單的牌匾。
食肆取名小食堂,做些簡簡單單的食物。
寅時,天還未亮。
許清然利落的將大骨湯燉上,手上的肉餡不停的攪拌,油鹽醬醋的分量也拿捏的恰到好處。
不一會兒,鐵鍋裏的骨湯香氣便飄了出來,手下的小餛飩也在竹篾上擺了幾排。
正在燒火的紅豆咽了一口口水,對着許清然說道:“小姐,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許清然手上的動作不停,笑着說道:“放心,等會兒先讓你吃飽。”
“現在我才知道以前吃的都是什麼豬食,這餛飩和湯包我已經吃了好多天了,可就是吃不膩。”
“以後我給你做其他好吃的,保管你沒吃過。”
“嗯,跟着小姐就是好。”
“出息。”許清然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美人嗔笑,真是讓人魂不守舍。
饒是見慣了自家小姐美貌的紅豆,都一時間愣了神。
真不知道那寧王是什麼鐵石心腸,竟狠得下心將小姐趕出來。
隨着第一聲報曉鼓響起,主仆倆已經收拾妥當,打開了店門,和安定城門一樣,迎接今晨的第一撥客人。
她的小店雖然地理位置不如朱雀大街和官衙府署那邊,但勝在人流量大。
店鋪中央放了八張方桌,每桌可以坐四個人,東邊靠牆的一面打了三米多的長桌,擺上一個個小圓凳,適合一個人坐。
考慮到後期要做午食,西邊放了兩張大圓桌,每桌可以坐八個人。
許清然還定制了一些折疊的凳子和椅子,人多的時候,或者天氣好的時候,就在外面也擺上幾桌。
店鋪的牆上掛着幾幅畫,分別是小餛飩、小籠包等菜品的樣子,下面吊着一個小木牌,寫上價格。
進店的客人光是看這畫和木牌,便知賣的是何物,價錢幾何。
後續出新菜式,還會掛上不同菜品的畫。
大堂與廚房是用簾子隔開的,因油煙大不好用素色的布,選了一塊深墨色。
深色的布總覺得不那麼美觀,許清然在簾子底部畫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上面寫了幾個小字,四方食事,不過一碗人間煙火。
桌子沒有刷成時下流行的深棕色,而是原木色,古樸自然。
左右兩邊支起的窗台,裝點着海棠和綠蘿,清新雅致。
小食堂是邊戶,廚房的窗戶朝東開,正對着安定城門口。
趕着出城的人們,被霸道的大骨湯香氣吸引,紛紛吸着鼻子尋找香氣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