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時間:1937年5月19,亥時(晚上9-11點)**

**地點:天津英租界多倫道安全屋,租界防疫研究所**

安全屋的煤油燈跳動着微弱的火光,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長安剛換下沾着灰塵與消毒水味的勁裝,董淑娘就拿着一份加密電報匆匆走進來,眉頭緊鎖:“北方局和軍統那邊有回復了,同意聯合摧毀防疫研究所,但他們需要三天時間協調兵力。那邊特別強調,在大部隊到位前,讓我們先摸清研究所剩餘病毒和實驗器材的具置,切勿輕舉妄動。”

李長安點點頭,目光轉向角落裏的石原修一。他依舊低着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試管與槍械留下的痕跡。方才的悲痛尚未完全消散,但眼底的迷茫已被一種堅定取代。感受到衆人的目光,石原修一緩緩抬起頭,聲音帶着一絲沙啞卻異常沉穩:“不用等三天,研究所剩餘的核心物資在哪,我清楚。”

這話讓三人皆是一愣。石原修一深吸一口氣,從貼身口袋裏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銅制鑰匙,鑰匙柄上刻着一個細小的“秀”字:“我不是偶然混進防疫研究所的,我是北方局安在裏面的內線,代號‘磐石’。”

“你是自己人?”老張猛地站起身,語氣裏滿是驚訝。董淑娘卻很快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地說:“難怪你之前總能精準地提供研究所的守衛換班時間,原來是早有安排。”

“二十年前,娘送我離開時,就把這枚鑰匙交給了我。”石原修一的指尖撫過鑰匙上的“秀”字,眼底泛起淚光,“她告訴我,這是打開一處秘密倉庫的鑰匙,後若遇到危難,或許能派上用場。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娘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後來我才知道,她叫周秀英,加入了白虎堂,一直在暗中對抗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年前,我得知軍在天津建立防疫研究所,還聽說負責人石井四郎在秘密推進‘飛燕計劃’,就主動請纓潛伏進來。我一直懷疑娘周秀英的死和軍有關,潛伏的目的一是收集‘飛燕計劃’的情報,二是想查清娘的下落。剛才聽到鳩尾奈奈子的話,我才確認……”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強行穩住了情緒,“研究所的地下保險庫,就是存放剩餘病毒和終極實驗資料的地方。那枚鑰匙,能打開保險庫的第一道門。而要進入核心區域,需要我的研究員權限卡。”

李長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難怪鳩尾奈奈子會說石原修一“混進了防疫研究所”,原來他的潛伏早有預謀。“保險庫的守衛情況如何?”李長安追問,這是偵查的關鍵。

“石井四郎死後,守衛肯定會加倍。”石原修一回憶着研究所的布局,“保險庫在地下三層,入口僞裝成冷藏室的牆壁,外面有兩隊憲兵24小時巡邏,內部還有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不過密碼我知道,是石井四郎的生。”

就在安全屋內制定偵查計劃時,租界防疫研究所內,鳩尾奈奈子正獨自站在石井四郎的辦公室裏。窗外的探照燈透過百葉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她摘下領口的梅花玉佩,指尖輕輕摩挲着玉佩內側——那裏刻着幾個微小的符號,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這是周秀英當年留下的白虎堂聯絡暗號。二十年前,周秀英把玉佩交給她時,曾悄悄說:“孩子,若有一天你想回頭,就拿着這枚玉佩,按這個暗號找白虎堂的人。他們會幫你,別再跟着軍做傷天害理的事。”那時候她只當是周秀英的癡心妄想,可此刻指尖觸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符號,心髒卻像被細密的針狠狠扎着,尖銳的疼痛蔓延開來。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回出畫面——周秀英給她包扎傷口時溫柔的眼神,煮熱粥時氤氳的熱氣,還有臨終前那句帶着憐憫的“孩子,你也是個可憐人”。

“老師……你到死都想拉我一把嗎?”鳩尾奈奈子低聲呢喃,指尖死死攥着玉佩,指節泛白。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痛苦與迷茫,那是被她用軍國主義謬論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此刻在獨處的寂靜中悄然翻涌。可僅僅一瞬,她就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柔軟被冰冷的狂熱覆蓋。她把玉佩重新戴好,指尖在玉佩上用力按了按,像是在給自己施加壓力,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將軍,我已制定好抓捕李長安的計劃。白葉娜歸順後,手中有我們的壓制藥劑,可這藥劑只能短期起效,她必然會爲了後續藥劑聽我們的指揮。我打算讓她以‘想反水提供情報’爲誘餌,把李長安引到租界廢棄碼頭。那裏我會提前部署一個小隊的精銳憲兵,切斷所有通訊信號,務必將李長安和他的同夥一網打盡。”

電話那頭傳來滿意的回應:“很好,鳩尾君。記住,此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另外,石井四郎的備用負責人鬆井健一已在趕來天津的路上,他會協助你完成任務。鬆井君性格果決,手段狠辣,你要全力配合他。”

“嗨!”鳩尾奈奈子掛斷電話,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她早就聽說過鬆井健一的名聲,此人信奉“以止”,手上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但她清楚,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拿到李長安的基因樣本,才是她的首要任務。

另一邊,防疫研究所的臨時囚室裏,白葉娜正緊緊攥着那支藍色藥劑。藥劑瓶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一些。可就在這時,一個軍士兵推門進來,把一杯水和幾片白色藥片放在桌上:“這是輔助壓制毒素的藥片,每天吃一次。鳩尾大人說了,想拿到下一支藥劑,就乖乖聽話。”

白葉娜拿起藥片,指尖微微顫抖。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軍不會這麼輕易相信她。果然,士兵接着說道:“明天早上,你帶我們去李長安的安全屋。只要能抓到李長安,鳩尾大人會立刻給你第二支藥劑。”

“去安全屋?”白葉娜的心猛地一沉。她清楚,安全屋是董淑娘和老張的藏身之地,一旦暴露,兩人必死無疑。可手中的藥劑,又讓她無法拒絕。體內的毒素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猶豫,再次隱隱發作,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絞痛。

“怎麼?不願意?”士兵眼神一冷,手按在了腰間的武士刀上,“還是說,你本就沒想真心歸順?”

“我願意!”白葉娜連忙應聲,把藥片塞進嘴裏,用力咽了下去。冰涼的藥片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她心底的慌亂。她看着士兵離開的背影,緊緊咬着下唇,腦海裏不斷掙扎:一邊是活下去的渴望,一邊是對同伴的愧疚。她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到底是走向了生的希望,還是墜入了更深的深淵。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白葉娜就被兩個軍士兵“護送”着走出了防疫研究所。她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旗袍,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恐懼與順從,朝着英租界多倫道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卡車正緩緩跟隨,車廂裏載滿了荷槍實彈的憲兵。

而此時的安全屋內,李長安和石原修一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兩人都換上了軍研究員的制服,石原修一拿着自己的權限卡,李長安則把消音和匕首藏在制服內側。董淑娘站在門口,反復叮囑:“你們一定要小心,鬆井健一隨時可能到達天津,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記住,你們的任務只是偵查,摸清保險庫的具體情況後立刻回來,不要戀戰。”

“放心吧,董先生。”李長安點點頭,眼神堅定,“我們會盡快回來。”

兩人悄悄走出安全屋,借着晨霧的掩護,朝着租界防疫研究所的方向走去。此時的天津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廢棄碼頭的埋伏,地下保險庫的危機,即將到來的鬆井健一,還有白葉娜搖擺不定的立場,所有的線索都交織在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李長安和石原修一剛走到租界的入口,就看到一輛卡車從身邊駛過。卡車的車窗緊閉,可李長安還是敏銳地看到,車廂裏坐着幾個荷槍實彈的軍士兵。他下意識地拉了拉石原修一的衣袖,兩人迅速躲到路邊的巷弄裏,看着卡車朝着英租界的方向駛去。

“不對勁,這個時間,軍的卡車怎麼會往英租界方向開?”石原修一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疑惑。

李長安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想起了白葉娜。以鳩尾奈奈子的性格,必然會利用白葉娜做文章。“恐怕,是沖我們的安全屋來的。”李長安沉聲道,“我們得加快速度,先摸清保險庫的情況,然後立刻趕回安全屋報信。”

兩人不敢耽擱,快速穿過租界的街道,朝着防疫研究所走去。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街道上,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氣。李長安知道,這一次潛入研究所,不僅要面對加倍的守衛,還要時刻提防鳩尾奈奈子的埋伏。而白葉娜那邊,又會帶來怎樣的變數?

防疫研究所的大門前,守衛比昨天更加森嚴,每個入口都有四個軍士兵站崗,對進出人員進行嚴格的檢查。石原修一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拿出自己的研究員權限卡:“我是石原修一,奉命回來整理石井大佐的實驗資料。這位是我的助手,一起協助我整理資料。”

守衛接過權限卡,仔細核對了上面的信息,又上下打量了李長安一番,才緩緩點頭:“進去吧。記住,只能在指定區域活動,不許亂逛。”

兩人順利走進研究所,沿着熟悉的走廊朝着地下保險庫的方向走去。走廊裏,軍士兵來回巡邏,腳步聲整齊劃一,帶着壓迫感。李長安壓低帽檐,目光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石原修一則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和巡邏的士兵打招呼,盡量降低他們的警惕心。

就在兩人即將到達冷藏室門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來。是鳩尾奈奈子。她依舊穿着那身黑色絲絨和服,衣擺處的燕尾蝶紋樣在燈光下泛着冷光,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掛着職業化的冰冷笑容,可指尖卻在無意識地摩挲着領口的梅花玉佩——那是她心緒不寧時的習慣性動作。看到石原修一和李長安,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一抹玩味取代:“石原研究員,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這位是……你的新助手?”

就在兩人即將到達冷藏室門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來。是鳩尾奈奈子。她依舊穿着那身黑色絲絨和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冰冷的笑容。看到石原修一和李長安,她的腳步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一抹玩味:“石原研究員,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這位是……你的新助手?”

鳩尾奈奈子的目光落在李長安身上,像鷹隼般掃過他的眉眼、肩線,最終定格在他握在身側的手上——那是常年握槍的手,指節分明,帶着伐的痕跡。她輕笑一聲,聲音嬌媚卻透着刺骨的寒意:“哦?剛從東京過來?我怎麼沒收到通知?”她往前邁了一步,和服裙擺掃過地面,帶出一陣淡淡的、混合着櫻花與消毒水的氣味,“而且,你的眼神裏沒有對帝國的敬畏,只有冰冷的意。李長安,你以爲換身衣服,就能騙過我?”

李長安知道,僞裝已被戳穿,無需再掩飾。他猛地抬起頭,眼底金色毒光一閃而逝,手中消音瞬間掏出,精準對準鳩尾奈奈子的眉心:“鳩尾奈奈子,我們又見面了。這是你我第二次對決,你該清楚我的身手。”他特意強調“第二次”,既是提醒對方,也在爲後續的交鋒埋下注腳。

鳩尾奈奈子卻絲毫不慌,反而緩緩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眼底卻藏着狡黠的算計:“李長安,你了我,也走不出這研究所。走廊兩側的房間裏,藏着二十名精銳憲兵,他們的槍口早就對準了你們。”她頓了頓,目光刻意掃過石原修一,語氣帶着精準的挑撥,“何況,你舍得讓周秀英的兒子,爲你陪葬嗎?”她賭李長安會顧及周秀英的淵源,賭他有軟肋——可說出“周秀英”三個字時,她自己的心髒卻莫名抽痛了一下,那些被壓抑的回憶又開始蠢蠢欲動。

“李長安,你先去地下保險庫!”石原修一突然往前一步,擋在李長安身前,手中權限卡緊緊攥在手心,“我來擋住他們!我娘周秀英當年沒完成的事,我來完成!你必須拿到‘飛燕計劃’的核心情報,這是唯一能告慰我娘的方式!”說完,他猛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煙霧彈,用力砸在地上。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石原修一立刻擋在李長安身前,手中的權限卡緊緊攥在手心:“李長安,你先去地下保險庫!我來擋住他們!”

“不行,你一個人擋不住!”李長安拒絕道。

“沒時間猶豫了!”石原修一的語氣異常堅定,“保險庫的情況只有我清楚,你必須拿到裏面的情報!這是我娘的心願,也是我的使命!”說完,他猛地朝着軍士兵沖了過去,手中的鑰匙狠狠砸向最前面的一個士兵。

李長安看着石原修一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動容。他知道,石原修一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他不再猶豫,轉身朝着冷藏室跑去。鳩尾奈奈子見狀,厲聲喊道:“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幾個軍士兵立刻朝着李長安追去。李長安一邊跑,一邊回頭射擊,消音的槍聲沉悶而精準,追兵紛紛倒地。他很快跑到冷藏室門口,用石原修一提前交給的鑰匙進鎖孔,輕輕轉動——“咔噠”一聲,冷藏室大門應聲而開。冷藏室內寒氣人,堆放着各種實驗樣本和試劑,牆壁上結着一層白霜。李長安沒有時間細看,徑直走到北側牆壁前,按照石原修一所說,在牆壁上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他把鑰匙進去,順時針轉動半圈,厚重的牆壁緩緩向內打開,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階梯下方彌漫着刺鼻的消毒水與化學試劑混合的氣味。

李長安拿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點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階梯。他剛走下三級台階,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鳩尾奈奈子竟然穿過煙霧,追了過來。“李長安,你跑不掉的!”她的聲音帶着喘息,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黑色和服的裙擺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小腿,精致的發髻也散落了幾縷碎發,往的優雅蕩然無存,卻更顯狼狽的執着。

李長安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打火機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將彼此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晰。“你不該追來。”李長安的聲音平靜,“地下保險庫一旦發生爆炸,你也會被埋在這裏。”

“我要的是你身上的基因樣本,不是這該死的保險庫。”鳩尾奈奈子拔出腰間的武士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可握刀的手卻微微顫抖。她的眼神裏翻涌着復雜的情緒:有對任務的狂熱,有對李長安的恨意,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方才煙霧中,石原修一喊出的“告慰我娘”,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塵封的記憶,周秀英溫柔的臉龐與臨終的眼神反復閃現,讓她的心神難以集中。“上次在實驗室,你僥幸逃脫,這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她刻意拔高聲音,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的混亂。

武士刀帶着呼嘯的風聲劈來,李長安側身躲過,手中匕首迎了上去。“叮”的一聲脆響,金屬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閃而逝,格外刺眼。鳩尾奈奈子的刀法狠辣凌厲,招招直取要害,每一次揮刀都帶着玉石俱焚的決絕,像是在通過戮宣泄內心的矛盾;而李長安的招式則簡潔精準,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帶着現代格鬥的高效與冷靜,目光始終緊盯着鳩尾奈奈子的眼神——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狂熱背後,藏着深深的痛苦。

兩人在狹窄的階梯上纏鬥,空間受限,每一次交鋒都凶險萬分。鳩尾奈奈子的武士刀多次擦着李長安的肩膀劃過,劃破了他的制服,留下淺淺的血痕;李長安的匕首也在她的和服上留下了幾道口子,甚至在她的手臂上劃開一道淺傷,鮮血滲出,染紅了黑色的絲絨。疼痛讓鳩尾奈奈子的動作滯澀了一瞬,腦海裏突然閃過周秀英給她包扎傷口的場景——那時她執行任務受傷,是周秀英用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傷口,還輕聲叮囑她“別讓自己受委屈”。

“你明明有機會我,爲什麼不下手?”鳩尾奈奈子一邊進攻,一邊嘶吼,聲音裏帶着哭腔,眼底的混亂愈發濃重。她不明白,李長安的匕首好幾次都能精準命中她的要害,卻每次都刻意避開。是憐憫?還是嘲諷?她寧願李長安痛下手,也不願面對這種讓她心神失守的局面。

李長安沒有回答,只是抓住一個破綻,反手將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頸上——冰冷的刀刃貼着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這是他第二次用刀指着她的喉嚨。火光中,他看到鳩尾奈奈子的瞳孔微微收縮,卻沒有露出預想中的恐懼,反而死死盯着他,眼神裏交織着憤怒、疑惑、不甘,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的狼狽。她的呼吸急促,口劇烈起伏,指尖依舊緊緊攥着領口的梅花玉佩,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撐。

而此時的地面上,石原修一已經漸漸體力不支。他雖然身手不錯,但面對十幾個訓練有素的軍士兵,還是顯得有些吃力。身上已經挨了兩刀,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研究員制服。可他依舊沒有放棄,手中的匕首一次次揮出,阻擋着士兵的進攻。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母親周秀英的笑容,浮現出母親送他離開時的叮囑:“石頭,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娘守護好這片土地。”

“我不你,不是因爲憐憫。”李長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砸在鳩尾奈奈子的心上,“周秀英當年把玉佩交給你,是想讓你回頭,不是讓你一條路走到黑。你身上的罪孽,該由你自己了結,而不是死在我的刀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領口的梅花玉佩上,語氣緩和了幾分,“這枚玉佩內側的暗號,是白虎堂的聯絡信號。如果你還有一絲良知,就去找到白虎堂的人,贖罪。”

“贖罪……”鳩尾奈奈子喃喃重復着這兩個字,渾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緊玉佩,內側的符號硌得她手心生疼。周秀英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孩子,別做傷天害理的事……”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這麼多年,她一直用“爲了帝國”麻痹自己,把周秀英的死歸咎於“軟弱”,把自己的痛苦掩埋在心底。可此刻被李長安點破,她才發現,那份愧疚從未消失,只是被她用冰冷的外殼層層包裹。她是帝國的特工,本該爲帝國流盡最後一滴血,可周秀英的恩情、李長安的話,卻讓她開始懷疑自己一直堅守的一切。

李長安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動搖,緩緩收回匕首,後退一步,給她留出了離開的空間:“滾。這是我第二次放你走。記住,我們還有五次對決,下次再見面,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他刻意提及“五次對決”,既是明確兩人的宿命羈絆,也是在給她最後的警示。釋放鳩尾奈奈子,不僅是爲了完成周秀英的遺願,更是他的一種策略——他能看出,鳩尾奈奈子的內心已經出現裂痕,只要這裂痕不斷擴大,遲早會成爲摧毀“飛燕計劃”的變數。

鳩尾奈奈子站在原地,看着李長安手中緩緩放下的匕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和血跡的雙手——這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也終結了那個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武士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徹底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想沖上去繼續戰鬥,想完成自己的任務,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想轉身離開,想去找白虎堂贖罪,可又無法背叛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信仰。內心的兩個聲音在瘋狂撕扯:一個叫她忠於帝國,一個叫她回頭是岸。

最終,她咬了咬牙,撿起地上的武士刀,轉身朝着冷藏室外面跑去。她沒有回軍的包圍圈,而是朝着租界的貧民窟方向奔去——那裏,或許能找到白虎堂的聯絡點。她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是對是錯,只知道此刻的她,再也無法面對那些荷槍實彈的同胞,再也無法直視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李長安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沒有回頭。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沿着階梯向下走。地下保險庫的大門就在前方,“飛燕計劃”的終極秘密,即將被揭開。而他與鳩尾奈奈子的七次對決,才剛剛走過第二次,這一次的釋放,無疑會讓後續的交鋒更加復雜。他不知道鳩尾奈奈子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但他知道,自己的路必須走下去。

就在武士刀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從地下傳來。整個防疫研究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灰塵紛紛掉落。鳩尾奈奈子的臉色大變:“是地下保險庫!李長安在什麼?”她的聲音裏帶着憤怒,卻也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慶幸李長安沒有死在地下,慶幸他們還有後續的對決,慶幸自己還有時間做出選擇。

就在武士刀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從地下傳來。整個防疫研究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天花板上的灰塵紛紛掉落。鳩尾奈奈子的臉色大變:“是地下保險庫!李長安在什麼?”

她立刻放下武士刀,朝着地下階梯跑去。石原修一趁機癱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他看着鳩尾奈奈子離去的方向,心中充滿疑惑——她爲什麼會突然失神?又爲什麼會輕易放過自己?難道是李長安和她達成了什麼協議?但他沒有時間細想,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去和李長安匯合。

地下保險庫內,李長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縮。巨大的保險庫裏,整齊地擺放着一排排冷藏櫃,每個冷藏櫃上都貼着標籤,寫着“霍亂病毒”“鼠疫病毒”“炭疽病毒”等字樣。而在保險庫的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金屬容器裏,裝着一種黑色的液體,液體表面不斷冒着氣泡,散發着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就是‘飛燕計劃’的終極病毒?”李長安低聲呢喃。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相機,快速拍攝着保險庫內的景象。就在他準備拍攝那個巨大的金屬容器時,保險庫的大門突然被打開,鳩尾奈奈子帶着幾個軍士兵沖了進來:“李長安,你敢破壞帝國的計劃!”

李長安收起相機,轉身看向鳩尾奈奈子,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你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罪惡的。今天,我就要讓這個罪惡的計劃,徹底終結。”說完,他拿出一枚手榴彈,拔掉引線,朝着冷藏櫃扔了過去。

“不好!”鳩尾奈奈子臉色大變,立刻轉身逃跑。手榴彈爆炸的巨響,震耳欲聾。冷藏櫃紛紛倒塌,裏面的病毒樣本散落一地,與空氣接觸後,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白色的煙霧。

李長安趁機朝着保險庫的另一個出口跑去。他知道,這裏已經不能久留,必須盡快離開。鳩尾奈奈子看着倒塌的冷藏櫃,眼中充滿了憤怒:“追!一定要抓住他!”

李長安沿着出口的階梯快速向上跑,很快就回到了地面。此時的防疫研究所已經一片混亂,士兵們四處逃竄,爆炸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他看到石原修一正靠在牆角,臉色蒼白。他立刻跑過去,扶起石原修一:“前輩,我們走!”

兩人相互攙扶着,朝着研究所的大門跑去。鳩尾奈奈子站在地下階梯的入口,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沒有追上去。她的手臂還在流血,傷口的疼痛不斷提醒着她剛才的對決與李長安的釋放。內心的矛盾再次翻涌:她該回去向特高課請罪,還是去找白虎堂贖罪?她該繼續追李長安,還是徹底逃離這場罪惡的戰爭?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裏盤旋,讓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最終,她咬了咬牙,轉身朝着與軍相反的方向跑去——她需要時間,理清自己的思緒,做出最終的選擇。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回到了英租界的安全屋。董淑娘和老張看到兩人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可當李長安說出地下保險庫的情況、與鳩尾奈奈子的第二次對決,以及釋放她的決定後,董淑娘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你放了她?這太冒險了!鳩尾奈奈子是特高課的精英,放她離開,無疑是放虎歸山!”

“我知道。”李長安點點頭,語氣堅定,“但她的內心已經出現動搖,周秀英的遺願也讓我無法痛下手。放她走,既是給她贖罪的機會,也是給我們埋下一個潛在的轉機。而且,我和她還有五次對決,這場宿命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他頓了頓,補充道,“爆炸必然會引起軍的瘋狂反撲,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安全屋。”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回到了英租界的安全屋。董淑娘和老張看到兩人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可當李長安說出地下保險庫的情況,以及防疫研究所發生爆炸的消息後,董淑娘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爆炸必然會引起軍的瘋狂反撲,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安全屋。”

就在這時,老張突然跑進來,神色慌張:“不好了!租界廢棄碼頭方向傳來槍聲,還有軍的慘叫聲!好像是我們的人在和軍交火!”

李長安的心中咯噔一下,他立刻想到了白葉娜。看來,白葉娜最終還是選擇了反水。他拿起武器,朝着門口走去:“我去看看。”

董淑娘攔住他:“現在去太危險了!軍肯定已經封鎖了周邊區域!”

“白葉娜既然選擇反水,就不能讓她白白犧牲。”李長安的語氣堅定,“而且,鬆井健一隨時可能到達天津,我們必須盡快摸清軍的動向。”說完,他推開董淑娘的手,毅然決然地沖出了安全屋。

天津城的夜空,被爆炸的火光染得通紅。槍聲、爆炸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譜寫着一曲悲壯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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