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柳方閉上雙眼,不去理會旁人的目光。他還想做最後一道掙扎。

調動起全身的靈力,運駛着靈力沖擊眉心靈竅,眉心處仿佛如般疼痛。但柳方不管不顧,重壓之下,方顯決心。

“葫蘆助我!”

柳方突然大喝一聲。

本已跌落在一旁的葫蘆突然飛起,大放光華,一道流光飛過,葫蘆倒懸在柳方頭頂,噴出一道道靈液。

柳方回想起自己還是初境時每天都得以秘法焚鍛肉身,一直到明心境修成了道爐體,才沒有繼續。方才福至心靈,忽然知道自己突破境界的契機所在!

大笑一聲,倒把一邊的馮修誠嚇了一跳,以爲他還有什麼後招,後退了兩步。

柳方卻是不管不顧,運轉秘法,全身經脈復又燃起真火,體表處也出現火焰,隨後覆蓋全身。這一次,柳方感覺大不相同,全身竟無一絲疼痛感,反而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柳方修到明心境後,一直不知道這所謂的道爐體有什麼用,除了肉身堅韌一點也沒什麼了,直到今,他才領悟到道爐體的玄妙。

“原來是這樣!以自身爲爐,靈力爲火,煉化天地,我懂了......”柳方突然明悟,周身火焰再漲三分,在馮修誠驚訝的目光中,柳方四周的碎石漸漸被烈火化成岩漿,流淌在地上,柳方從岩漿中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出碎石的包圍。

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道金色文字,柳方面無表情,雙手掐訣,一道道玄妙的法印從柳方手中發出,法印飛出後遍布柳方全身,一時間柳方身體上金光涌動。

馮修誠見勢不對,想要打斷柳方,又召起碎石,攻向柳方,誰知碎石剛近柳方三尺,便被真火化成岩漿。

柳方微微搖頭,突然口中輕喝:“破!”

在場衆人只聽得耳邊一聲輕響,再看去,柳方周身烈焰席卷向上,聚於柳方頭頂,柳方長發飄揚,直立而起,升騰的烈焰也附在頭發上,宛如火神在世!

柳方向前走出一步,腳下忽然泛出光華,一朵蓮花出現在柳方腳底,蓮有二十四瓣,晶瑩剔透,五彩氤氳。柳方信手一招,身後多出了四道虛影,眨眼化作四條手臂。

柳方微微一笑,一手平攤於前,一手做拈花狀,那本是倒懸在半空的玄天一氣葫蘆突然飛起,落入柳方手心,絢麗的光彩閃過,柳方眉心浮現葫蘆印,身後出現一道葫蘆虛影。

法身化成,柳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寶相莊嚴,不怒自威。

至於柳方的對手馮修誠,此刻目光則有些驚恐,才突破脫塵境,身體就有這麼多的變化,可見柳方的天姿是有多麼恐怖,一時間竟打起了退堂鼓。

柳方微笑,忽然輕拍葫蘆,霎時間,葫蘆又是一口真氣噴出,飛出四道光華,化作四把飛劍,落入柳方身後四臂。

一臂舉劍向天,一臂指劍向地,一臂倒持飛劍,還有一臂橫劍在。

瞧着柳方如此姿勢,雲彩上的衆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東方長鸞沉吟片刻,不確定的說道:“腳踩蓮花,身化六臂,這倒是有些像西方佛家的功法啊,可他從未出過煙霞宗,我宗門內也沒有佛家功法,他是如何習得的?”

譚春雨從震驚中醒來,一口咬定道:“他一定是佛家那邊派來的奸細,要不然怎會佛家功法。”

突然,譚春雨身後想起一個聲音:“不,這就是本宗的功法,或者說,是葫蘆上的功法。”原來是陶潛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現場。

“葫蘆上的功法嗎?”雲彩上的幾人陷入了沉思。

此時,擂台上的柳方見馮修誠一直沒有動作,索性自己先上。腳尖一動,柳方勢如閃電,突至在馮修誠面前,馮修誠大驚,往腦後一拍,飛出一道青光來,他終於使出了自己的飛劍。

馮修誠橫劍擋住柳方一擊,柳方不依不饒,身後四臂交錯往復,四把劍上下翻騰,使出各種精妙絕倫的劍法,直擊馮修誠要害。

“他的劍法造詣怎麼突然間高出了這麼多,不合常理啊,除非......”馮修誠大驚,駭然看向柳方,聲音顫抖的問道:“你的地煞神通是什麼?”

柳方回以微笑:“你看出來了嗎?不錯,我的地煞神通是劍遁。”

“真是劍遁!”馮修誠心頭確定,連一絲交戰之心都沒有,飛身後退,就想認輸。

柳方緊隨其後,一把擋住馮修誠退路:“別忙着走啊,咱們再比比。”

馮修誠張嘴就想喊道:“我認......”

柳方欺身向前,直接一巴掌打向馮修誠,打得馮修誠滿臉通紅,馮修誠還沒說完的話又被吞到肚子裏。

“你欺人太甚!”馮修誠也是紅了眼,捂着自己嘴巴,憤恨看向柳方。

“那你來打我呀!”柳方嗤笑。隨後腳尖一點,飛身後退,一邊手作劍指,背後四劍化作光華齊齊飛向馮修誠。

馮修誠面對飛來的四劍,不敢大意,使出自己的飛劍苦苦防御,一口大氣都不敢喘。而柳方站在一旁好似閒暇,還無聊的伸了伸懶腰。

見馮修誠勉強抵擋住四劍,柳方決定再添一把火,六臂個做劍訣,每一臂都凝出兩柄雲劍,共十二柄。十二柄雲劍呼嘯飛出,只聽得漫天都是劍氣呼嘯而過的風聲,擂台之上皆是劍光。

馮修誠勉強使出地煞神通,台上碎石化作石牆,想要擋住雲劍,可柳方卻嗤笑一聲:“不自量力!”

此時的雲劍已早非剛才的雲劍,需知柳方的地煞神通名爲劍遁,劍遁乃是地煞七十二神通中玄奇一門最爲奇妙的幾道神通之一。

劍遁乃是御劍神通,人劍合一,自身與劍高度契合,自身所學劍法威力可整整提高一倍,修行高深劍法時,也是事半功倍。身懷劍遁神通之人,謂之劍胚,只要不隕落,將來必成大神通劍修。

所以剛才馮修誠在聽到柳方說自己身負劍遁時,才會謀生退意。奈何柳方一直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現在想認輸都是不行。

如今馮修誠架起石牆,本以爲能拖住一二,誰知那石牆在雲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一戳就破。十二道雲劍飛到馮修誠身邊,也不傷什麼重要部位,只是一個勁兒的割向馮修誠手臂大腿,留下不大的傷口。

台下裁判也是鬱悶,這馮修誠明明已無法堅持,爲何還不認輸?可馮修誠也是有苦說不出,他現在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怎麼認輸。

戰鬥持續,馮修誠身上已滿是傷痕,雖不致命,可架不住量多,身前三尺血跡斑斑,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柳方也不想再戲弄他了,大手一揮,四把飛劍回歸,落入葫蘆中,柳方跨步向前,一掌打在馮修誠口,直接將他轟出擂台。宣告了這場比試結束。

柳方收回法力,身上異象消失,重新變成正常人,緩緩走下擂台。擂台下的弟子見識了柳方神通,對他是心服口服,皆喊道:“師兄威武,師兄威武!”

柳方淡然一笑,揮手示好,打開葫蘆狠狠喝了一口,在衆人的目光中遠去。

“師兄真的好帥啊,不知那位師兄是哪一峰的,我若修到了明心境,也要去師兄那峰!”有外門的女弟子滿臉通紅的說道。

旁邊有人嗤笑:“那師兄是冶劍峰的,一群打鐵的,你還去嗎?”

“啊?打鐵的?那還是算了……”那女弟子突然花容變色,連連搖頭。

倒是有幾名男弟子,目露沉吟,細細思量。

而柳方離開了人群,其實並未遠去,他在一處角落重新戴上草帽,混入了另一處擂台人群中,這一處擂台是甲字台,壓軸之戰,便是煙霞宗天之驕子東方垂晝對戰冶劍峰弟子王來。

柳方在前幾場比試中,都是打完就離去,從未去其它擂台看過,可今時不同往,自己境界提升,邁入了脫塵期大門,離贏得雲煙劍的目標更近了一步,心中對第一名也多了幾分想法,而東方長鸞是這次比試中實力最強之人,他自當過來看看。

而對於自己的師兄王來,柳方卻是不報什麼希望,連王來自己都說,面對東方長鸞只要走個過場,不輸的那麼難看就行了。

柳方來時,二人比賽還未開始,柳方等待了一陣,又看過兩場比試,終才等到二人上場。

王來先一步上得擂台,卻遲遲不見東方長鸞的身影。不比於台上王來的焦急,台下看客卻是個個滿懷期待,似乎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

就在王來快要等得不耐煩之時,遠方天空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白光,一名玉樹臨風的男子御劍而來,男子面容俊朗,目若晨星,白袍飄飄,頭戴紫金冠,腰掛白玉帶,腳踩金絲靴,真乃風流倜儻,龍章鳳姿,正是東方垂晝!

東方垂晝落在擂台上,就連姿勢也是那樣的俊美,向王來抱拳,話語輕柔道:“讓王師弟久等了,方才家中小婢纏着我,讓我來得晚了,咱們這就開始吧。”

王來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擺手道:“沒打緊的。”

東方垂晝也不在意,負手站立,長風吹起鬢間發絲,又惹得台下一群師妹們尖叫連連。

王來當先使出自身的地煞神通大力,乃是獲得無窮神力,擎天巨力之術。獲得神通加持,王來一步當先,一拳虎虎生風,打向東方垂晝面門。東方垂晝淡然一笑,側身躲過,右手擒住王來手腕,輕輕一推,王來順勢奔向後方,腳步差點不穩。

王來站定,長開嘴巴,口中飛出一道紅色劍光,是王來的飛劍火風,火風劍光上帶有烈焰,燒的空氣都稍稍扭曲。

東方垂晝單手做劍指,腦後也飛出一道劍光,色如美如,溫潤祥和。兩劍在空中相擊,火風劍上火焰被打得減弱三分,劍聲顫抖,似在哀鳴。

王來面色一變,變幻招式,火風劍回到手中,舉劍向天,一道火光從劍中發出,化作火鳥,飛向東方垂晝。

東方垂晝還是一把飛劍迎向火鳥,劍光穿過,火鳥消散,王來又結出火牛,火狗,都被東方垂晝一一打散。

王來心下一橫,從懷中拿出一塊石頭,石頭迎風就漲,化作三尺大小,石頭上寫有三字“石敢當”,這便是王來的法寶,火山石敢當。

王來身具大力神通,舉起這石敢當自是輕而易舉,只見他搬起石敢當,狠狠甩向東方垂晝,石敢當在空中又漲大,變成一座小山,朝東方長鸞壓下。

東方長鸞飛身躲避,王來飛躍至空中,一腳踢向石敢當,石敢當速度再快三分,飛向東方長鸞,東方長鸞一個躲避不及,直接被壓在石敢當下,伸手支撐。

擂台下一衆女弟子傳出驚呼,似乎不敢相信,就連王來,都有幾分詫異。

可東方長鸞好似閒暇,他此時雙手舉着石敢當,眼中卻突然冒出金光,直視石敢當,石敢當被金光打中,直接摔落在一旁,化成三尺大小。

柳方卻是見過這通,在他第一輪比試時,折劍峰的吳悠也用過此法,不過相比於東方長鸞,自是小巫見大巫。

這時,只見東方長鸞一雙金色眸子看着王來,眼中不停射出金光,王來慌忙躲避,可金光卻連綿不絕,仿佛急風驟雨。王來本身沒有什麼防御法寶,只能持劍一一抵擋,不多時,便已汗如雨下。

堅持了一陣,王來後退,落在擂台外,苦笑道:“東方師兄果然了得,我認輸!”

東方長鸞眼中金光消失,回復成溫文爾雅的模樣,抱拳說道:“王師弟,承讓了。”

說完,也不等裁判宣告勝負,獨自又御劍遠去,不見蹤影。

柳方在擂台下看了雙方比試的經過,心頭對東方長鸞的忌憚如直線般上升,可以看出,在對陣王來時,東方長鸞本沒有使出全力,只用了兩通,而王來卻是神通法寶皆用,差距一目了然。

柳方合計一陣,覺得自己還要再多學習幾通,而且自己如今身懷劍遁神通,從此當以《天地洪爐》爲源,劍法爲術。

說做便做,柳方悄悄離開人群。

喚出一把飛劍,腳尖一點,輕輕落在劍上,如履平地,心念一動,飛劍騰空而起,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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