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下,嘔吐聲,咒罵聲,哭泣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南宮初雪扶着樹瘋狂嘔吐,差點連苦膽都吐了出來。
她從頭到腳淋滿惡臭的糞便,哪裏還有半點高貴冷豔的形象?
她雖然用了淨塵訣去污,卻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麼嚴重的污穢,且臭氣熏人,用淨塵訣本沒啥作用。
南宮初雪一向高高在上,何時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直氣得羞憤欲死臉色扭曲,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心中對葉翩翩的痛恨和厭惡,更加遞進了一層。
要不是葉翩翩這個廢物,自己怎麼可能遭受這等無妄之災?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這個廢材進入長生宗宗門的。
茅坑爆炸聲終於停止了,空氣中飄浮着濃鬱的惡臭味。
那些在青樓中尋歡作樂的客人聽到爆炸聲,紛紛掩着鼻子出來查看發生了何事。
當他們發現平時高高在上的長生宗弟子們,竟然遭遇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糞便洗禮時,一個個差點驚成了表情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不是吧,難道這些長生宗弟子,在修煉什麼糞便大法不成?”
“他們身上到處都是糞便,有的還在吃屎,這功法也太可怕了......”
“那不是長生宗大師姐南宮初雪嗎?老天爺,原來她也會吃屎?嘔......”
南宮初雪迎着吃瓜群衆們鄙夷的目光,頓覺顏面盡失。
心中又氣又恨又憋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
她發誓,一定要將葉翩翩那個賤人碎屍萬段,方能消除她心頭之恨......
青樓老鴇扭着粗壯的腰肢走上前,看到眼前的情形,驚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指着南宮初雪等人,用比男人還要粗獷的嗓子氣憤道,
“老天爺,你們竟然將萬花樓後院的茅坑給炸了?就算你們是長生宗弟子,也不能任意妄爲啊。弄得萬花樓到處都是糞便,還讓不讓我們做生意了?不行,你們必須賠償損失,否則不能走。”
南宮初雪強忍着再次嘔吐的惡心感覺。
掏出一個沾着糞便繡着金絲的納袋,
“哐當”一聲扔在老鴇面前,強忍着怨氣道,
“我們在此處發現妖氣,不小心弄壞茅房,這裏有五千高品靈石,足夠賠償你們的損失,拿去吧。”
說完冷冷掃了衆弟子一眼,頂着一身熏死人的惡臭,黑着臉率先向外面走去。
衆長生宗弟子頂着滿身污穢惡臭,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
如喪家之犬般,狼狽地逃離現場。
有人跑得太急,不小心被糞便滑到,狠狠跌了一跤......
片刻後,老鴇拿着靈石扭着屁股,帶着客人們離去,下面終於恢復了平靜。
後院中一片狼藉,濃鬱惡臭經久不散,讓人多呼吸一口都想吐出來......
葉翩翩正打算溜下樹杈時,卻被帝凌淵一把揪住了衣袖。
“回房間!”帝凌淵咬牙切齒道,“此地不宜久留,而且……”
他厭惡地瞥了瞥自己身上的女裝。
雖然身上沒被糞便波及,空氣中彌漫的臭氣似乎無孔不入,令人惡心欲嘔,
“我們馬上回房,立刻馬上換回身體,本尊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葉翩翩被對方蔑視,心中一陣火大,撇了撇嘴,
“換!必須換,立刻換,馬上換。好像誰稀罕這大馬猴殼子似的。”
雖然她覺得這具殼子確實牛轟轟,打個響指都能讓茅坑爆炸。
但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起來總歸不太順手。
況且,她不想頂着這具魔尊殼子,天天被修仙界追。
她在這個世界,家中有礦被爹寵愛,更想當一條躺平的鹹魚。
帝凌淵精致的俏臉掛了一層寒霜,心底火氣噌噌地往外冒。
這個蠢女人,又在拐彎抹角罵他,以爲他聽不懂嗎?
等換回身體,他一定給死女人一點顏色瞧瞧......
葉翩翩將占着自己殼子的男人抱在懷裏,直接從樹上飛回房間。
這一次,她力道控制得相當不錯,只是差點和牆壁來個親密接觸。
好在離牆壁幾厘米時,生生定住腳步,才沒有撞上去。
懷裏的人望着差點撞到他鼻子的牆壁。氣的不輕,大聲咆哮,
“蠢貨,趕緊將力量往回收,怎麼又要撞啊啊啊啊啊啊......”
葉翩翩瞅着這家夥恐懼的眼神,哈哈大笑着將他放在地上,
“瞧把你激動的,這不是還沒撞嗎?怎樣,我這次力道控制得不錯吧?”
帝凌淵氣得額角青筋亂跳,忍着將她按在地上摩擦的沖動,怒道,
“臉都差點懟到牆上了,還叫控制得不錯?天下怎會有你這麼笨的女人?別再囉嗦了,趕緊將身體換回來。”
再不換回來,他真的會被死女人瘋......
葉翩翩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問道,
“果然是你搞的鬼,你還不承認?說吧,我們要怎麼換?”
帝凌淵冷冷掃了她一眼,滿腹怨氣道,
“本尊已經說了不是我的......剛才我們如何互換,現在還是如何做。”
葉翩翩想起互換前唇瓣相觸的記憶,和靈魂撕裂般的劇痛感,不情不願,
“啊?那我們豈不是又......又要那個?”
她將兩只食指互相對了對,代表親親的意思。
可憐她前世連男人的手都沒有牽過,更沒有談過戀愛。
現在卻要和一個陌生男人,做出如此親密的動作,實在有點尷尬......
“不然呢?”帝凌淵語氣非常不耐煩,甚至還有些厭惡,
“你以爲本尊願意?磨磨蹭蹭什麼?還不趕緊滾過來?”
葉翩翩不情不願走過去,兩人面對面站好。
四目相對,卻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同時深吸了一口氣,如同奔赴刑場般緩緩靠近。
頂着別人的身體去親自己,那種感覺......
既尷尬又詭異,還......無比地......
葉翩翩決定豁出去了,暗暗告訴自己,
“你就當着在親自己,親自己,親自己懂嗎......”
她皺着眉撅起嘴,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帝凌淵瞅着面前皺成一團的帥臉,踮起腳硬着頭皮將嘴湊上去。
四片唇瓣猝然貼在一起,兩人身子都惡寒地抖了抖。
一股酥酥麻麻,觸電般奇怪的感覺,霎時涌遍全身。
葉翩翩的心像兔子般瘋狂跳動起來,臉蛋着了火般變得滾燙。
她強忍着心頭詭異的感覺,耐心等待着互換那一刻的到來。
一秒鍾過去……
兩秒鍾過去……
五秒鍾過去……
然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戒指沒有發出白光,也沒有靈魂撕扯感。
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沒有換回自己的身體。
只有嘴唇接觸時,麻酥酥觸電般的感覺。
以及空氣中彌漫的,尬死人的氣息……
突然,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