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下車!速戰速決!
這東西比他想象的要沉,弓臂緊繃,那是死亡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咔噠!弩箭入槽。
周明推開車門,熱浪裹挾着沙塵撲面而來,但他此刻卻感覺不到絲毫燥熱。
他舉起手弩,左眼微閉,通過簡易的機械瞄具,將那頭正在齜牙咧嘴的公狼套入準星。
百米距離,在這個大器的有效射程之內。
“準備一下。”
周明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冷冽,手指緩緩扣在扳機上。
蘇綰的心髒狂跳,要撞碎肋骨。
紅漆消防斧沉甸甸地壓在掌心,冰冷的觸感順着神經末梢如電流般竄向脊背。
她沒有廢話,甚至連吞咽口水的動作都顯得多餘,只是狠狠點了點頭,那張平裏習慣了無影燈下冷靜的面孔,此刻染上了一層決絕。
周明沒空欣賞她只穿內衣的緊張模樣,直接動身,身體像狸貓一樣竄向車廂後部。
車窗搖下,滾滾熱浪瞬間灌入,夾雜着沙塵腥味。
他將手弩穩穩架在窗沿,左眼微眯,準星隨着呼吸起伏,鎖定了那頭稍近的畜生。
距離不到八十米,公狼炸起的鬃毛清晰可見。
扣動扳機!弓弦震顫的悶響在狹窄車廂內炸開!
弩箭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可惜到底是新手,這一箭失了準頭,擦着公狼的後腿掠過,噗的一聲釘入滾燙的沙地,箭尾劇烈震顫。
那畜生反應極快,受驚之下猛地後跳,喉嚨裏滾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它沒有逃,那雙幽綠的眸子反而透出了被挑釁後的暴虐,與同伴對視一眼,兩道灰影壓低身形,死死鎖定了這輛鐵皮罐頭。
不但沒跑,反而更加暴怒了。
周明眼皮狂跳,手裏動作卻沒停,暗罵一句該死。
絞盤轉動,上弦,裝箭。
兩秒,那一頭公狼已經試探性地前沖了幾步,獠牙上掛着的唾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這一次,周明屏住了呼吸,眼中只剩下那一截灰褐色的脖頸。
去死!扳機扣動,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清晰傳來。
那頭公狼淒厲地慘嚎一聲,原本矯健的身軀猛地騰空又重重摔落,一支精鋼弩箭貫穿了它的脖頸,鮮紅的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瞬間染紅了身下的黃沙。
它四肢抽搐着刨動沙土,沒幾下便不動了。
“嗷嗚——!”
同伴的死徹底激怒了剩下的那頭公狼。
它齜着一口參差交錯的黃牙,壓不給周明喘息的機會,後腿蹬地,風馳電掣向着面包車沖來。
五十米!
周明的手指飛快地撥弄絞盤,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準備了!”
聲音低沉急促,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三十米!
那畜生顯然也知道這就是生死時速,速度快得驚人,眼看就要撲到車門前。
周明抓住它躍過一叢枯草稍微減速的瞬間,再次扣動扳機。
這一箭沒能射中要害,哆的一聲扎進了公狼的前腿。劇痛讓它身形一歪,但野獸的凶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它竟拖着那條傷腿,跛着腳再次加速,眼看着就要撞上車門。
“它過來了!”
蘇綰的聲音走了調,帶着明顯的顫音。
“下車!速戰速決!”
周明暴喝一聲,本不等車停穩,一腳踹開車門。
那狼正要起跳,迎面而來的卻是一支黑洞洞的弩箭。
貼臉輸出。
崩!
第四支箭狠狠扎進公狼寬闊的膛,巨大的沖擊力讓它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哀鳴着向後倒退半步。
就是現在!
一道纖細的身影緊隨其後跳下車廂。
蘇綰緊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腎上腺素的飆升讓她暫時忘記了恐懼。
趁着那野狼口中箭、行動遲緩的刹那,她一個箭步沖上前,雙手高高舉起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沒有什麼招式,只有求生的本能。
“哈!”
伴隨着一聲發泄般的嘶吼,斧刃在烈下劃出一道淒厲的紅光,帶着呼嘯風聲,用盡全身力氣朝狼頭劈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鋒利的斧刃像是切開西瓜一樣嵌入狼頭,紅白之物瞬間噴濺而出,濺了蘇綰一臉。
那頭體型碩大的公狼連哼都沒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像是一攤爛泥,轟然倒地,只剩下神經反射性的抽搐。
死寂。
荒原上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熱風卷過沙礫的細碎聲響。
周明垂下微微發酸的手臂,手弩依然處於待擊發狀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屍,又抬頭看向那個拄着斧頭搖搖欲墜的女人。
蘇綰臉色蒼白如紙,口劇烈起伏,雙手因爲脫力而在不住地顫抖,半張臉染着溫熱的狼血,顯得既狼狽又猙獰。
“大夫要是都有你這身手,以後也不怕什麼醫鬧了。”
周明吐出一口濁氣。
“得不錯。”
蘇綰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濃重的腥味沖進鼻腔,差點讓她吐出來。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是練過點......但也僅限於解剖台。”
作爲醫生,常年和血肉骨骼打交道,一個活物,生理上的不適感確實比常人要輕得多。
只要把對方看作一堆需要處理的組織,手就不會抖。
確認那頭狼已經死得透透的,周明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走上前用力拔出狼屍身上的弩箭。
精鋼箭頭完好無損,這可是保命的家夥,一支都不能浪費。
他在狼皮上蹭掉血跡,警惕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四周。
沒有黃雀在後,很好。
“走,去開獎。”
周明重新給手弩上弦,提在手中,朝着沙丘下那兩個散發着誘人光澤的青銅寶箱走去。
蘇綰深吸一口氣,用力把斧頭從狼頭骨裏,帶起一串血珠。她緊緊握住斧柄,快步跟了上去。
兩口泛着冷光的青銅箱子,此刻在漫卷黃沙中顯得格外扎眼。
周明沒有半分遲疑,一步跨到近前,伸手掀開了第一口箱蓋。
咔噠。
金屬鎖扣彈開的脆響在空曠的戈壁上蕩開。
箱子裏塞得滿滿當當,沒有什麼金光閃閃的特效。
五瓶500毫升的礦泉水,十包壓縮餅,一捆深綠色的高強度尼龍繩。
目光掃過底層,周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床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