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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她一直受制於宋宴洲,除了愛他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始終感謝他對白氏的資助。
她反復告訴自己,從她強行將他拉入這場婚姻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欠他的。
欠他的,遲早都該還,只不過她沒想到是以這種不太體面的方式。
她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似乎真的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她這樣,宋宴洲莫名的感到有些心疼,他輕咳兩聲,正欲說些什麼卻被柳思思打斷。
“白小姐,你何苦來的呢,”柳思思眼裏閃過一絲精明,連聲音都變得陰陽怪氣,“宴洲這些年給白氏的可不是一筆小數,你又不能假裝看不見。”
她故意當着諸多員工的面說這些,無非就是着白幼寧表態,讓她將這些年的資助全都吐出來。
可依照白氏集團現有的規模和資產來看,如果一下子掏出這筆錢,現金流必然出現問題,小則影響業務,大則可能走上當年的老路。
現在擺在白幼寧眼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當衆低三下四的跟柳思思道歉,要麼硬着頭皮還錢,再次將白氏集團推上風口浪尖。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白幼寧身上,整個大廳安靜的落針可聞。
“不必了,”宋宴洲率先站出來表態,凌厲的臉上略微有些不自然,“當初是我自願資助白氏,不求回報。”
他說得都是真心話,白氏集團在他手中這麼多年,經營狀況他比誰都了解,他今天的目的不過是想讓白幼寧給柳思思道個歉。
此話一出,柳思思的臉上當即掛不住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她抬手輕輕放在肚子上,溫柔的打圈撫摸。
“宴洲,我不是故意刁難白小姐,只是有了孩子不免要精打細算,”她故作嬌羞的攬過宋宴洲的手臂,露出一副初爲人母的喜悅和期待。
如此重磅的消息,連宋宴洲都沒能控制好情緒,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僵硬的扭過臉看向白幼寧,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白幼寧似乎比他更快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眼底滿是落寞和悲傷,她不由得想起當初意外流產的那個孩子,心髒一陣陣的抽痛,咬牙說道:
“放心吧,這筆錢我會悉數奉還,宋總公務繁忙,以後有事不必親自跑一趟。”
她強撐着情緒,抬頭迎上宋宴洲的目光,眼神裏滿是倔強。
有一瞬間,宋宴洲仿佛感覺回到了多年前白幼寧婚時的場景,那股子不服輸的沖勁兒讓他呼吸一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機械的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集團員工也慢慢散去,徒留白幼寧一人愣愣的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突然,一道刺耳的手機提示音打破了平靜,是宋宴洲發來的消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今天的事並非我本意,錢不用還。”
白幼寧冷笑一聲,面無表情的退出對話框,轉身再次投入工作。
這麼多年過去,連宋宴洲都忘了,她曾是商學院裏僅次於他的高材生。
三天後,白幼寧的生宴在全市最高檔的會所舉辦,她以已故白老爺子的女兒、宋宴洲的太太、以及個人的名義,幾乎邀請了圈子裏的所有人。
宴會當天,盛況空前,會所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商界大鱷攜千金玉帛赴宴,上市公司總裁談笑間攪動資本風雲,就連早已淡出市場的上任話事者也罕見的露了面。
這場生宴的規模堪稱近十年之最,無數知名媒體爭相拍照報道。
白幼寧流連在其中,應付自如,凡是有機會發展成夥伴的,無一例外都遞上了名片。
她將自己的生宴辦成了功利性極強的社交應酬,其目的只有一個,爲白氏集團拉攏可用資源。
眼看宴會即將開始,宋宴洲帶着柳思思姍姍來遲,隔着人海淡淡看了白幼寧一眼。
身旁的柳思思穿着一身正紅色修身長裙,一只手挽着宋宴洲的手臂,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氣焰囂張。
眼見人都到齊了,白幼寧緩緩勾起唇角,不緊不慢的拿起話筒走上台,聚光燈驟然灑在她身上,台下的喧譁如水般散去。
她的薄唇輕啓,輕輕抬起手中的酒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感謝大家前來參加我的生宴,借此機會我有兩個事情要宣布。”
“第一,從即起,由我正式接任白氏集團總經理一職。”
“第二,感謝宋宴洲宋總多年來的照顧,我們已和平離婚,從此各自安好,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