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定後,林父林母立刻分頭行動。林鴻生去聯絡隱秘渠道變賣那些帶不走的房產,蘇婉清則開始清點糧食和細軟。
林嬌玥回到房間,心緒難平。
家裏的東西太多了,哪怕是處理掉大半,剩下的物資要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鄉下?
要是能有個空間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林嬌玥下意識摸向口那塊羊脂玉佩。
這玩意兒陪她穿了兩輩子,按照網文界的套路,這絕對是唯一的系統接口。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她心一橫,從針線笸籮裏摸出一枚繡花針,對着指尖就是一扎。
“嘶——”
一滴殷紅的血珠滾落在溫潤的玉面上,瞬間被吞噬。
並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反而像是一股電流順着指尖直沖天靈蓋,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秒,緊接着——
嗡!
視野重構。
下一秒,林嬌玥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熟悉的園林裏。假山、荷塘、亭台樓閣……這分明是翻版的“拙園”!
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靈氣,林嬌玥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熱。
穩了!網友誠不欺我!
有了這個,她不僅能帶全家避風,還能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給父母打造一個絕對的避風港。
她迅速觀察四周。眼前的“拙園”與現實中的家一般無二,但那種詭異的靜謐感讓她瞬間做出了判斷——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時間是靜止的。
她隨手折斷一柳條,斷口處汁液清新。
“植物是活的,但生態是靜止的。”
林嬌玥的大腦飛速運轉,理工科的邏輯瞬間上線:這裏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封閉場。時間靜止意味着絕對保鮮,這裏就是個無限大的超級冰箱!
她沒耽誤時間,快步繞過假山,推開了那道憑空多出來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柔和的燈光瞬間鋪滿視野。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林嬌玥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裏是倉庫,這簡直就是個現代化的物流中心!
一排排重型貨架整齊延伸至視線盡頭。層高足有三四層樓那麼高,縱深更是難以估量。別說裝下林家的家底,就是把整個蘇城的物資搬進來,恐怕也填不滿這第一層的一角。
“絕對保鮮,無限收納。”
林嬌玥壓下心頭的狂喜。這些還有待驗證,如果真的像她猜想的這樣,在這個即將到來的票證時代,這個空間就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核武器。
意念一動,她退出了空間,目光掃過桌上的白瓷茶杯。
旋即伸手拿起茶杯,默念一聲“收”。
那只精致的白瓷杯,瞬間消失在掌心。
林嬌玥又默念“放”,茶杯穩穩當當落回桌面,連杯沿的水漬都沒動分毫。
成了!能裝能取,隨叫隨到!
林嬌玥心頭狂喜,不再猶豫,她推門而出。
……
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林鴻生正拿着毛筆,在那張列滿家產的宣紙上痛苦地勾畫。每劃去一樣東西,他的嘴角就抽搐一下,仿佛割的不是資產,是他的肉。
“那幾箱子黃金、珠寶首飾……太重,帶不走。”
“那套宋版的古籍……路上怕受,也不能帶。”
“還有婉清你的那架鋼琴……”
蘇婉清坐在旁邊抹眼淚,手裏死死攥着一串珍珠項鏈,那是她最後的念想,嘴裏還喃喃着:“這可怎麼辦啊,我的珍珠項鏈,帶在路上多惹眼……”
“咔噠。”
林嬌玥推門而入,反手利落地上了門銷。
林鴻生抬頭,眼裏的紅血絲還沒褪去,勉強擠出笑:“囡囡,怎麼不去歇着?爹正在算,咱們輕裝簡行,大概能換出二十大黃魚……”
“別算了。”
林嬌玥走到書桌前,按住父親顫抖的手,語氣堅定:“爹,如果我說,這些東西一樣都不用扔,您信嗎?”
林鴻生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傻孩子,咱們是逃難。那幾千斤的紅木家具,難道你要爹扛着走?”
“不用扛。”
林嬌玥目光清亮,指尖輕輕搭在書桌上那方價值連城的端硯上。那是林鴻生的心頭肉,平裏摸都不讓人摸。
“收。”
就在林家夫婦的眼皮子底下,那方重達幾斤的端硯,憑空消失了!
桌面上只剩下一層淡淡的墨痕。
“哐當!”
蘇婉清手裏的茶杯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旗袍上都渾然不覺,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調了:“我的娘!這……這是手段啊!”
林鴻生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後退兩步撞在博古架上。
“這……這……”林老板縱橫商海半輩子,此刻舌頭也打結了。
“這是老道士留給我的機緣。”林嬌玥神色淡定地拋出“因果律”解釋,“我有一個能裝下萬物的空間,別說這間屋子,就是整個拙園都能打包帶走。”
爲了證明真實性,她手腕一翻,端硯又穩穩當當地回到了原位。
“噗通。”
蘇婉清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着虛空就開始拜,聲音顫抖卻虔誠:“菩薩顯靈!我就知道咱們平裏積德行善是有回報的!我的珍珠項鏈有救了!”
林鴻生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雖然腿也在抖,但腦子轉得飛快。
他一把抓住林嬌玥的肩膀,眼神裏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囡囡,你說是……全部?多大的東西都能裝?”
“很大。”林嬌玥肯定地點頭,“裝下咱們全家幾輩子的物資都沒問題。”
林鴻生深吸一口氣,膛劇烈起伏。那種即將失去祖產的肉痛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底氣”的東西,腰杆子瞬間硬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轉身看着那滿屋子的古董字畫,眼神全變了。之前看這些東西是累贅,現在看這些,全是以後安身立命的硬通貨。
“爹,計劃要變。”
林嬌玥拉着父母坐下,開啓了“軍師模式”:“變賣家產的戲碼還得演,否則會引起懷疑。但我們要賣的,只是地契和經營權那些帶不走的虛產。”
“至於家裏的實物……”她環視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咱們要把它們全部掏空。不僅是家裏的,這一路上,只要是錢能買到的糧食、布匹、藥品,咱們統統都要。”
“咱們不是去鄉下躲難,咱們是去扎的。”
林鴻生聽得心澎湃,但他到底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興奮過後,理智迅速回籠。他看了一眼書房外,壓低聲音道:
“囡囡,你說得對。但這拙園裏上上下下幾十個下人,眼睛都盯着呢。咱們要是現在把這屋裏的大家夥全變沒了,不出半個時辰,‘林家鬧鬼’的消息就能驚動軍管會。”
林嬌玥點頭,她剛才也是一時激動,差點忘了這茬。在現代待久了,總覺得家裏是私人領地,卻忘了這個時代的豪宅裏,隱私是最稀缺的東西。
“那爹的意思是?”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林鴻生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起身走到書架旁,在一排厚重的經書後面摸索了片刻,輕輕按下一個不起眼的木疙瘩。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整面書牆竟然向後錯開了半尺。
“跟我來。”林鴻生提着一盞馬燈,帶着林嬌玥進了密道。
蘇婉清則守在書房門口,手裏拿着針線活,負責放風,嘴裏還美滋滋地盤算着:“等會兒就把我的珍珠項鏈收進去,還有那幾匹雲錦……”
密道向下延伸,溼的空氣裏夾雜着淡淡的黴味。馬燈的光暈在狹窄的通道裏搖晃,映出斑駁的石壁。
盡頭是一間約莫五十平米的地下室。
林鴻生抬手推開沉重的石門,馬燈的光暈驟然散開。
林嬌玥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地下室裏,沒有她想象中的蛛網和灰塵,反而整整齊齊碼着幾十個上了鎖的樟木箱。箱子上貼着泛黃的標籤,寫着“金條五十”“盤尼西林一箱”“銀元兩千枚”。
而在最裏面的角落,立着一口黑漆漆的箱子,箱體上還刻着一行模糊的英文字母。
林鴻生看着那口箱子,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當年托人從國外買回來的東西,本想着留着傳家,現在……”
他話沒說完,那口黑箱子的鎖扣,突然“咔噠”一聲,自己彈開了。
一股冰冷的金屬寒意,順着門縫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