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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大手按在我手背,指環倒刺硌得我不適。
煙臭味幾乎懟到我臉上。
“彩頭?”我忍着惡心沒抽手,冷冷抬眼看他。
“王少還想玩什麼花樣?這滿桌錢和車還不夠你?”
“錢是身外物,既然玩這麼大,就賭點人性。”
王凱嘿嘿一笑,抓起紅酒兌入烈酒,又混入煙灰攪和。
暗紅液體裏漂浮着煙蒂和灰燼。
“你要是輸了,房子和人歸我,這杯‘特調’也得喝下去。”
“跪在地上,讓曼曼踩着你頭喝。”
王凱指了指那杯混合液體,眼神興奮。
“當然,我也不能欺負你,要是我們輸了......”
他篤定自己不會輸,指着角落垃圾桶。
“我們就把那桶泔水喝了,怎麼樣?”
“啊?凱哥......”
崔曼臉色一變,那泔水光是聞着味都想吐。
“怕什麼!”王凱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崔曼聽完,眼神瞬間轉爲狂喜。
她挺直腰杆指着我叫囂:“好!就這麼定!”
“林淺,你要是沒膽子喝那杯酒,現在就給我磕頭認輸!”
全場死寂,這已不是賭博,是在踐踏人格。
小趙捂嘴流淚想上來拉我,卻被兩個保鏢攔住。
同事們有的低頭,有的看戲,還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我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王凱和崔曼,心裏的冷笑更甚。
天堂有路你不走,無門你闖進來。
“好。”我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包廂。
“既然王少有雅興,我要是不奉陪,豈不掃了大家興?”
“口說無憑,立字爲據。”
“立就立!誰怕誰!”崔曼找服務員拿來紙筆。
看着寫下的賭約和手印,我心定了。
這張紙是送他們上路的判決書。
“可以開始了嗎?”我淡漠問道。
王凱鬆開手做個“請”的手勢,臉上掛着笑容。
“美女,請吧,搖不到大點數,後半輩子要在我也床上度過了。”
“那可未必。”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骰盅。
我的眼神變了。
我閉眼感受骰盅觸感,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曾叱吒澳門賭壇的前男友。
跟他學的搖骰子功夫本爲消遣。
他出事隱退後,曾囑咐我忘掉這些,踏實過子。
但有些人,偏偏不讓我踏實。
“對不起了,這次我要破戒了。”我在心裏默默說道。
他教過我,骰子有生命。
每一個點數,每一次撞擊,都有獨特聲音。
只要聽得懂,它們就會聽話。
“譁啦——”我手腕猛地發力。
這一聲響,炸在所有人耳邊。
崔曼臉色微變,似乎察覺不對,又被王凱眼神安撫。
她拿起骰盅,也不甘示弱地搖起來。
兩副骰盅飛舞,撞擊聲此起彼伏。
崔曼手法花哨,帶着一股氣。
她用“飛龍手”,靠手速讓骰子不動來控制點數。
王凱也沒閒着,一只手悄悄進口袋。
我嘴角勾起冷笑,果然,他要出千。
口袋裏裝着磁力控制器,骰子其中一顆灌了鉛粉和磁粉。
按下遙控器,骰子就會翻轉成想要的點數。
這是他在各種局上無往不利的秘密,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我猛地加快手速,骰盅化作殘影。
“當!當!當!”骰子撞擊盅壁的聲音變得急促。
我要做的不是控制點數,而是毀掉他的控制!
“給我停!”王凱大喝一聲,按下口袋裏的按鈕。
崔曼狠狠將骰盅扣在桌上。
“啪!”幾乎同一秒,我也重重落盅。
力道震得桌上酒杯一跳,那杯“特調酒”也蕩起漣漪。
一切歸於平靜。
王凱看一眼崔曼,崔曼給他個“穩了”的眼神。
她聽得出來點數很大,加上控制器,這一把必勝。
“開吧!”崔曼迫不及待按在蓋子上,笑容扭曲。
“林淺,準備好膝蓋了嗎?我等不及聽你學狗叫了!”
我手放在蓋子上,目光平靜:“誰學狗叫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