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目標食堂
這話像是給王建軍打了針強心劑,他的聲音瞬間洪亮起來:“園長,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這幫兄弟都是部隊退下來的,小小槍,小意思啦!”
“百發百中不敢吹,但打打老虎,那絕對手到擒來!”
“不好了!”唐荔突然指着屏幕尖叫,“園長,鐵飯碗往食堂跑了!食堂裏還有很多人躲在裏面呢!”
“啥?!”王衛國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吼道:“小王!你立馬帶保安隊去攔截!絕對不能讓鐵飯碗靠近食堂,要是傷了人,咱們這動物園就別開了!”
“是!”王建軍猛地站起身,拉開門就沖隔壁的屋子吼道,“弟兄們,抄家夥!跟我走!”
“我也去!”唐荔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大衣,套上就往門外沖,“我跟鐵飯碗打過照面,它認得我,或許能穩住它!”
“都別愣着!”王衛國朝着監控室裏的人揮揮手,自己也抓起外套,“都去幫忙疏散人群,虎園的跟我去備用獸舍,萬一制服了好有地方安置!”
一群人瞬間涌出門外,腳步聲、呼喊聲混着風雪聲,在園區裏炸開。
而此刻的王玉玊,早就聽見了監控室方向的動靜。
他也知道自己這“不請自來”的行爲,肯定會引來攔截。
但食堂的肉香就在鼻尖,他哪能甘心放棄?
當下四蹄翻飛,龐大的身軀跑出了殘影,積雪被他踏得飛濺,身後留下一串凌亂卻飛快的足印。
“想攔我?沒門!”他甩了甩耳朵,把身後的呼喊聲拋在腦後,眼裏只剩下那飄着肉香的食堂。
在他身後,傳來觀光車引擎的嘶吼,那幾輛平時慢悠悠載客觀光的車子,此刻像瘋了似的追來,車輪碾過積雪濺起半米高的雪霧,車身上“應急救援”的紅燈在風雪中晃得人眼暈。
“吵死了。”王玉玊甩了甩尾巴,懶得回頭。
他能聽見唐荔焦急的呼喊聲,還有王建軍扯着嗓子的命令,可這些都比不上鼻尖那股越來越濃的肉香,紅燒肉的醇厚、燉排骨的鮮甜,混着米飯的熱氣,像只無形的手勾着他的腳步。
很快,食堂那棟小樓出現在眼前。
他放緩腳步,琥珀色的眼睛掃過緊閉的大門,鼻尖輕輕抽動。
除了勾人的肉香,還捕捉到四十多道人類的氣息,其中夾雜着壓抑的啜泣和急促的呼吸,像受驚的小獸藏在巢裏。
食堂用來招呼貴客的雅間裏,空氣幾乎凝固。
三十幾個遊客和六名食堂人員擠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廚師葉龍扒着窗戶的縫隙,盯着外面那道越來越近的虎影,手裏還拿着沒來得及放下的菜刀,回頭時聲音壓得極低:“都閉嘴!別出聲!老虎過來了!”
這話像針,扎破了原本就脆弱的平靜。
一個穿粉色外套的小姑娘“嗚嗚”地哭出了聲,她媽媽慌忙捂住她的嘴,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卻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
幾個年輕小夥子下意識地擋在老人和孩子身前,明明腿都在抖,但還是握緊了拳頭。
“別怕。”
葉龍的聲音很穩,他在動物園待了幾十年了,啥場面沒見過,此刻反倒成了衆人的主心骨,
“它來這兒是爲了後廚的肉,不是爲了我們。”
“食堂的大門是加厚的鐵門,它撞不開。”
“等它發現進不來,自己就走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安靜,別說話,不要老虎引過來了。”
衆人連忙點頭,幾個剛才還發抖的人,看着葉龍手裏的菜刀和沉穩的眼神,竟慢慢穩住了心神,捂着嘴的手也鬆了些,只敢用眼神交流。
就在這時,“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雅間都在顫。
那扇葉龍口中“撞不開”的加厚鐵門,被王玉玊龐大的身軀輕輕一撞,就像紙糊的似的,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啊!”
剛才被捂住嘴的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
旁邊的遊客嚇得魂飛魄散,有人伸手去捂她的嘴,有人下意識地往牆角縮,儲物間裏瞬間亂成一團,壓抑的哭喊聲再也藏不住。
王玉玊的耳朵抖了抖,精準捕捉到聲音的來源。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雅間的方向。
那扇緊閉的木門雖然擋住了視線,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後幾十道恐懼的目光。
他咧了咧嘴,發出一聲輕吼:“吼!”
這聲吼沒有山林裏的威嚴,反倒帶着幾分輕視和無奈,像是在說“至於這麼怕嗎?我又不吃人”。
吼聲透過門板傳進去,儲物間裏的哭喊聲瞬間停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仿佛一喘氣就會被門外的猛獸發現。
王玉玊沒再理會他們,尾巴一甩,轉身看向飄着肉香的後廚方向。
通往後廚的門是扇木門,他抬起前爪,“啪”的一聲拍下去,門板瞬間裂開一道縫,再一推,整扇門就倒了下去,露出裏面掛着的一排排紅腸和堆在案板上的生肉。
“這麼多肉!”
他心裏一喜,龐大的身軀靈活地擠進門框,絲毫不在意身後雅間裏再次響起的顫抖聲。
雅間裏,廚房打菜阿姨賀白蓮臉色慘白地湊到葉龍身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葉、葉大廚,它進後廚了......我們、我們要不要趁現在跑?”
葉龍死死盯着門板,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沉穩:“不能跑,老虎的鼻子比狗還靈,它肯定早就聞見我們的味兒了。”
“現在它忙着吃肉,沒功夫理我們,要是我們一出去,動靜太大,它會把我們當成威脅,到時候才真的危險。”
他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遊客,加重了語氣:“它對人沒興趣,不然剛才撞開門的時候,就直接沖進來了。”
“我們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待在這裏,安安靜靜的,等它吃飽了離開,或者等救援的人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皺着眉問:“可萬一它吃完肉,過來找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