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宣王。”沈清涵沒有和眼前的男子多加對視,更不敢多加抬眼看他。
她連忙回身整理衣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宣王眼神從她身上掠過,輕輕應了一聲“嗯”。
隨即,不知爲何,他又簡短地補上一句:“進去坐坐。”
沈清涵自然認爲這是客套話,笑着半抬起眼來看了一眼宣王:
“我才從未央宮出來,就不打擾宣王和皇後聊天了。”
說着,沈清涵就要從門口離開。
可宣王卻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沒有要給沈清涵挪個空隙的意思。
圍在宮門口的一群人皆驚奇地看了過來。
沉默了半天,宣王才有意識地讓開路來。
沈清涵躬身行了一禮,從宣王身側離開了。
宣王和皇後慢慢走至未央宮內,皇後看着自己的兒子,道:
“想必你父皇已經告訴你要和大月國通商的事情了吧?”
宣王淡淡點了點頭,連說話的語氣都是淡淡的:
“父皇說要讓我和一家皇商一同對接大月國,是哪家皇商?”
皇後微微捏攏了五指,腔咚咚跳了幾下。
這個兒子會不會嫌沈清涵病怏怏的?還嫌棄她礙事?
盡管心中打着鼓,但皇後仍盡量保持面上的平靜:
“是沈家皇商,就是剛才你在大門口碰到的沈清涵,畢竟這次這個主意也是清涵建議的。”
話一說完,皇後就揪緊手中帕子,拿眼去看宣王。
宣王抿緊唇線,杵在原地,久久沒有回話。
皇後腔的那顆心跳動得更加厲害了,但她堅持要沈清涵經手這件事。
於是她便繼續勸着:
“你若不願,我也不勉強,那我就再給清涵安排另外的幫手,但是你要想清楚,這事…….”
出乎皇後的意料之外,宣王忽然簡單答道:
“好。”
“什麼?”皇後不可置信,這一次他竟然答應得這麼爽快?
“我說,好。”
皇後驚訝得瞪圓了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準備了一肚子的勸語居然都沒派上用場。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兒子那冷冰冰的態度,以及拒女人於千裏之外的性子。
害怕沈清涵在和宣王協助期間發生什麼不悅,皇後便決定先發制人:
“沈清涵畢竟已爲人婦,雖說我們大周朝民風簡單淳樸,沒那麼多特別的條條框框,但是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着。”
“母後什麼意思?”宣王語氣挑了一下,朝皇後看過來。
皇後便又接着道:“我想着,以後你們每次見面,就讓清涵戴上冪籬,然後再叫上幾個侍衛丫鬟,大門敞開……”
皇後細細說着,把她能想到的避免男女閒話的方式都一一羅列出來。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宣王早就邁着大步離開了未央宮。
只有站在皇後身邊的孫嬤嬤,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宣王起身時,還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袍。
孫嬤嬤撓撓頭,宣王他是在生氣嗎?
-
沈清涵走到皇宮的宮門口,準備坐上自己的馬車回府時,宣王身邊的侍衛快步跑了過來:
“夫人請留步。”
那侍衛叫住沈清涵,又繼續說:“王爺邀你御花園裏一聚,有話要同你商量。”
沈清涵心下了然,必定是爲了經商一事。
她叫雪兒拿來冪籬戴在頭上,隨後和侍衛一道去了御花園。
御花園長亭裏,宣王蕭景翊負手而立,幽深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大片湖水之上。
有微風吹過,挾帶着湖面的水汽一道,帶來了陣陣涼意。
剛走到宣王身邊的沈清涵,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
宣王聞聲,轉過頭來,正好看見沈清涵用雙手抓緊了身上的衣裳。
她本就嬌小,再加上生病,此時就顯得更是弱不禁風。
宣王眉頭輕擰。
隨後,他快步走到她跟前,直直站在她的正對面同她商討。
宣王的到來竟也很好地擋住了湖面的涼風,不知不覺間,沈清涵慢慢放下了揪着衣袖的雙手。
倆人商討了諸多細節。
就在話題將要結束時,宣王忽然道:
“這次和大月國的,你必定能賺不少,可來你若和離,這筆錢豈不是都歸侯府所有了?”
沈清涵聞言,心頭一跳,是啊,自己如今還在病中,沒有同謝淮聞和離。
所以這筆錢,侯府也有關系。
按照律法規定,來和離時,就算謝家不能拿到全部,至少也能分去大半。
沈清涵輕輕咬了咬下嘴唇。
她的行動和沉思的神色都沒有逃過宣王的眼睛。
只聽宣王又淡淡道:
“本王倒有個主意,你同本王籤訂一個合約,說明此次和大月國的事項,本王替你做擔保人,來和離時,謝家也就不能從你身上分走這筆財產。”
沈清涵轉念一想,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便同意了宣王的這個建議。
條約籤完,一式兩份。
沈清涵拿着其中一份向宮門口的馬車走去。
只是在將要上馬車之際,她忽然渾身一怔,隨即只覺得有兜頭的冷水一盆直灌了下來,激得她遍體生寒。
沈清涵回頭,遙遙看向御花園的方向,美眸圓瞪。
他怎麼知道,自己會和離?